通过何匀生的探查,季一然又在不同入梦鬼身上留下了追踪符。
这些人的梦境千奇百怪,季一然在这短短的两日内见过了能吞食蟒蛇的大狗,可毁灭木舟的深海巨兽,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的妖魔鬼怪。
出场率最高的,还属那些活在人类噩梦之中的双生鬼子孙。面对这些鬼怪,季一然只能当做遮掩身形的小偷,静待梦境的主人公被杀掉后才敢现身。
季一然故意将自己的行进方向设置在前往三大门派的路线中。白日里走在街上,已经隐约能看到一些身藏法器的门派中人有意无意从他身侧经过。
也许用不了多久,那三个掌门人就会耐不住性子率先出招。
这种情况却让季一然对于自己的竞争对手产生了更浓郁的好奇心。他本以为自己这不忍生的名号传扬出去之后,第一个赶来与自己见面的人该是六秒兄弟。
如今连三大门派的人都坐不住了,六秒兄弟怎么还藏在人群中不现身呢?
总不会是笨到连不忍生是冒牌的都猜不出来吧?又或者是强者的自信,他完全不需要认识自己的竞争对手。
在第三日夜晚的梦境之旅中,季一然终于见到了那个令他心心念念的竞争者。
梦境的主人公是位金榜题名的状元郎,有大好的前途等着他去探寻,但他却一心扑在花楼内的莺燕怀中不愿醒来。
可他是个早已娶妻生子的一家之主。
在他的梦境中,季一然与何匀生只能躲在案桌下的帘布内不敢抬头。
旖旎的水声刺痛着季一然的耳朵,他本想把何匀生收回袖子里,但想到那只放荡的女鬼,他还是将何匀生留在了身边。
季一然满脸通红地抬起帘布边缘朝偌大的床铺望去,女子的气声连绵不断,白花花的一片交/叠在一起不断/耸/动。
他尴尬地将帘布放下,发现身边的那只鬼也是一脸不忍直视的模样。
冰凉的手指抚上了季一然的双眼。
“别看…太不堪了。”
季一然很想说你以前对我做过的事情更加不堪,但看着那鬼一本正经的样子他还是忍住了。
听着不远处的声响,季一然呼吸逐渐加重,他的脑中不由自主开始播放那些令他不适的记忆。
遮在眼前冰凉的手指带给他的触觉却是滚烫的,他甚至还能回想起这手指在他身上四处游走时的触感。
季一然感知到自己身体上的变化,猛地一下将何匀生的手扯开。
024小小年纪什么都不懂:(主人,你为什么突然开始发烫了?身体明明没有不舒服啊?)
季一然福至心灵的回答:(是我的灵魂在燃烧。)
024提起这个,倒是让他想到了个值得探寻的问题。
季一然把何匀生的耳朵揪过来,用气声问道:“你们做鬼的没有体温,那你下面那个东西也是没温度的吗?”
大淫/鬼的双眼蓦然睁大,季一然甚至觉得自己恍惚间感知到了何匀生身上略微升高的温度。
何匀生张着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发出声响。
苍天不等人,还没等季一然的好奇心得到答案,大门忽然被人从外用力推开。
季一然立马扔开手里冰冷的脑袋,掀开帘布想看一看这梦魇的根源。
来人和季一然想象中的样子毫无关联,那是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男子,身上的黑袍镶着銮金色的底缀。
男子紧系在腰上的棕色绑带怎么看都不像这个世界中的产物。季一然定睛一瞧,发现那腰带是皮制的,上面挂着许多短刀和匕首。
再往上看去,这人梳着二十一世纪较为流行的长款美式前刺,从那茂密的后脑勺中却延伸出一根细细的麻花辫子,上面还系着红花图案的女式头绳。
季一然顿悟,这人就是传说中的六秒战士。
他甚至有可能和自己来自于相似的世界。
何匀生也凑到季一然身侧朝外面的人望去,一人一鬼瞠目结舌地看着那铁面判官走到两个交/叠的人前,毫不留情将他们分离开来。
那人抽出手中的匕首穿透了男子的心脏,杀完了之后又将尸/体顺势扔在一旁。匕首上的鲜血被他的袖袍随意刮除,两个呼吸间那名女子的性命也随之消散在梦境之中。
季一然在心中给这人送上了一副锦旗,这不就是个活生生的阎王爷吗?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二四,我怎么觉得这两个人都不是入梦鬼啊?)
没等024给出答案,门外的东西就砰的一声将木质大门砸开。
一个穿着粗衣麻布的女子拎着长刀站在了门口,但她显然也被屋内的场景骇到了。
季一然恨铁不成钢地锤了一下身边的何匀生:“这才是鬼啊!他杀错人了!”
何匀生面色却极为凝重:“嗯,看来这个人真的很难对付。”
下一秒,阎王爷手里的短刀变着花似地在妇女的脖子上绕了一圈。没过多久,附身在妇女身上的小鬼也随之噗通一声仰面倒在了地上。
季一然看着他用垂下的銮金色衣袍擦了擦刀上的血,又嫌弃地踹了一脚小鬼的尸体,嘴中怒骂:“怎么还不是?!他奶奶的。”
眼看着梦境即将崩裂,季一然两手撑地嗖的一下钻出了案桌。
024在他脑中大声喊道:(主人!!危险!!你别靠近他!!)
何匀生立马从地上站起,冗长的案桌在地上滚了几个圈发出浑厚声响。
阎王爷被这响声吸引了注意力,藏赤色的身影绕过他身前,来人哥俩好似地搭上了他的肩膀,还顺势拍了拍。
他瞬间举起右手中的刀朝着那人喉咙处砍去,却看见那人顶着一双蛊惑人心的杏眼朝他来了个明媚的微笑。
“回见。”
他的双脚不由自主朝后退去,抬起头才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那场梦境,身边的人也随之消失不见。
寂静的夜中只有远处不愿歇息的鸟群还在争吵,他将手中的刀插回腰带中,死板的脸因这荒谬的经历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