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入梦鬼享受的时刻,季一然将符篆扔在了那团紫黑色的煞气中,霎那间符篆就与这邪气融为了一体,表面上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
眼前突然泛起阵阵晕眩,季一然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扑,在纸糊的窗户上留下五个清晰的圆孔。
何匀生立刻将他扶稳:“没事吧?!第一次进入噩梦肯定很不好受。”
季一然摆了摆手以示自己没事,再抬起头却发现睡梦中的农民身前已然多出了一只蘸满血迹的灰黑色鬼手。
这是第一次,他放任了一条无辜的性命奔向死亡。
他忍不住回想,如果当时自己冲出去救下了这人,又会是怎么样呢?
其实也不会怎么样,只不过这个人可以保住生命,而他会少了一次试验结果。
用他人的生命换来自己成功的机会,真的值得吗?
何匀生面色凝重地握紧季一然的肩膀:“我们如果不这样做,就无法阻止更多的入梦鬼行凶作恶。你没有错,我们想要看到的就是入梦鬼吸收能量的过程,你不要把自己放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批判自己的行为。”
季一然惨淡一笑:“我没事的,你不用这么着急。”
何匀生没有相信他的话:“有时候自私一些,也是对自己的宽恕……解自遗,别再让自己活的那么累。”
季一然看着那双盈满担忧的绿眼睛,忽地笑出了声音。
何匀生以为他是受到了打击,加重了握紧他肩膀的力道:“你?!”
季一然挣脱了他的双手,主动朝前一步搂住了他纤细的腰身。
乐虞说得没错,何匀生的肩很宽,但腰却很细。季一然将脑袋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拍了拍他的背:“谢谢你。”
何匀生举着一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过了好一会他才将怀里的人推起来。
季一然本以为何匀生会暗自高兴,却没想到何匀生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你对其他人也是这样吗?”
季一然愣了几秒:“什么?”
“你对…,你……”
季一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何匀生说得没错,自己从来不会对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做出这种行为。
但他看着何匀生那副可爱的模样实在没忍住。
季一然从容放开了他:“哦,我确实不会轻易对别人这样,但是你长得好看啊,所以在我这有特权。”
何匀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长得好看在你这里就有特权?!那以后要是有个长得比我好看的人站在你面前,你也要这样对他吗?”
季一然搞不懂他的脑回路:“也许吧,谁让人家长得好看呢!”
何匀生闷闷不乐的转过身去不说话了,季一然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望着天。
诡异的沉默在两人心间乱窜,季一然回头看了一眼被贯穿心脏的尸身,抬起手来将袖中的矮子鬼放了出来。
矮子鬼刚一被放出就激动地扑在季一然的衣袍上用爪子来回剐蹭,何匀生一把将这矮墩墩的小鬼拎了起来:“你身上的伤就是他干的?”
季一然想起了自己锁骨上被女鬼抓伤的地方:“不是…你别这么拎着他,他会挠人的。”
话音刚落,矮子鬼就在何匀生的手臂上留下了四道深深的血痕。
季一然轻啧了一下用力把矮子鬼抓在手里:“别动!!!”
矮子鬼立马耷拉起耳朵不动了。
季一然严厉地指着他:“说过多少次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手伤人!”
矮子鬼沙哑的声线像是锯木时的杂音:“不敢了。”
季一然气冲冲地把追踪符怼到矮子鬼怀里:“拿着这个!跟着那只入梦鬼,若是看到它和别的鬼交易,就把这符篆贴到它们身上。它们一有新的动作立马用传送符叫我过去,听到没?”
矮子鬼把季一然递给他的东西小心翼翼放好:“知道了。”
季一然把他放在了地上,矮子鬼立马一步三蹦跳远了。
而后季一然大力将何匀生拽到眼前,拉起他的手臂,那浅浅的抓伤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了衣服上的破口。
何匀生还在看着矮子鬼离去的背影:“这些鬼都是你的看门鬼奴?”
季一然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倒也不是,其实他们是我的朋友,专门照顾我起居而已。”
何匀生点了点头:“可是这只鬼看起来不太会照顾人。”
季一然认同地笑了:“因为他生前是个被人丢弃的孩子,活的像个野人,连自己生啃了恶鬼都不知道。留着他可以替我抓蚊虫,还算可以。”
何匀生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破口的袖子:“那我现在也算是他们中的一员吗?也是你的…朋友吗?”
季一然一听见他说这种话就气冲眉梢,明明每一次他都得到了自己的信任,却非要亲手把之前的努力都浪费掉。
若不是他向主事人索要了清除记忆控制的能力,可能他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身边一直跟着何匀生这么个不要命的傻子。
季一然冷漠抬眼:“你?还算不上。”
何匀生似乎早就猜到了他的答案,顺从地站在他身边不说话了。
024立马接过季一然心中的想法:(主人,想打就打吧,别忍着!)
季一然盯着那双绿眼睛回过神来:(真想把他那张嘴咬烂,看他还能不能接着往下装。)
024恐惧地说:(主人…这太狂野了吧?)
季一然当然不会做这么出格的事,他伸出手来一拳锤在何匀生的肩膀上:“你刚才用的黑棍子是什么?”
何匀生将那棍子又拿了出来:“这是一只恶鬼的手臂,可以刺穿坚硬的物体,我觉得好用就一直留下用了。”
季一然怀疑地看向他:“你确定是别人的手臂?不是你自己的?”
何匀生认真摇头:“不是我的。”
季一然放下心来:“再探查一下,看看有没有白日做噩梦的可怜人,我们多找几个留作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