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爪子伸到了季一然身前,殷红血迹刻在苍白的指尖刺痛着他的神经。
“给你,不用去找了。”
季一然石化在原地久久发不出声音,那淫鬼将手抬高了些:“你不喜欢这样的?那我改日替你去寻些更特殊的。”
024在季一然脑中不住劝慰:(主人?主人主人…别生气,他就是,他只是单纯的傻而已,别……)
季一然仰起头深喘了一口气,他尽全力将鼻腔中的酸意憋了回去。下一秒,他手掌成拳重重将那只淫鬼怼在了床上。
淫鬼猝不及防被他压倒,但仍然没将眼前遮挡的手取下。
“你的身体是泥做的吗?!!可以任意拆卸?!”
淫鬼似乎感受到了季一然的怒意:“不是…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季一然大力扳过他冰冷的下巴:“我告诉你!!你再敢这样,我立马把你扔到炉子里炼化成法器!!”
淫鬼这才知道季一然是真的生气了,他两只手倒不出空来,只能用膝盖轻蹭着季一然的大腿企图讨好他:“我不敢了,别生气。”
季一然心疼地看着他那副尽力讨好自己的样子,无声念着心中的话语。
何匀生……你已经喜欢我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大力拉起淫鬼的身体让他靠坐在床头,一把扯下他遮挡在眼前的手。
那眼中已经长出了一双新的眼球,还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乌青色血管正在不停的朝着眼球内部靠拢。
季一然让他靠坐在那里‘养伤’,自己走下床放出了袖中的盲鬼。
他心里憋满了气,手上动作也完全不留情。季一然一把捏起盲鬼的脸,将他那原本毫无生气的双眼扯出扔进袖子。
翠绿色的眼眸在盲鬼的眼眶中逐渐泛起亮色,季一然后退一步看着盲鬼脸上诧异的神情:“怎么?你能看到东西了?”
盲鬼不可置信地点了点头:“可以,我原本只能看到虚影…如今都能看到了。”
季一然心下一片黯然,盲鬼生前本是安分守己的渔民,不料遇见了双生鬼的子孙闯入家中将他的妻子掳了回去。
他的头被恶鬼大力摁在地上,碎石取走了他的双目,鱼叉夺走了他的性命。
他成了一只终日游荡在鬼界中的怨魂,直到人鬼两界之间的禁锢被打开,他才顺势来到了人间寻找复仇的时机。
他生前是一名碌碌无为的渔民,死后化成的鬼身仍然敌不过那几只双生鬼的子嗣。
如果不是解自遗出手相救,他早就死在了其他恶鬼的腹中。
如今又是‘解自遗’,令他恢复了早已失去的光明。
只不过解自遗早年也尝试过在参吾的眼中安上其他鬼的眼睛,怎么偏偏就何匀生的眼睛起了用处?
季一然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恢复了就好,以后你也能做些想做的事了。”
盲鬼别扭地躲开了季一然的手,迈着死板的步伐朝着床边走去。
“我能让他的伤快些恢复。”
季一然知道盲鬼是想和他道谢,于是顺着他的话说道:“好,多谢。”
等到淫鬼的伤彻底恢复后,季一然将他收回袖中,与门前死守的紫衣女子道了别,花费几天时间到各处村落中将被淫鬼藏起来的姑娘们放了出来。
经此一事,不忍生的美名于世间再次传扬开来,人们纷纷在脸上涂抹着蓝红相间的颜色,朝着庙堂中的不忍生金像跪拜。
被季一然放走的姑娘中有人大着胆子朝他问道:“你真的是恶鬼吗?”
季一然一拂衣袖,从容朝她颔首:“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那女子朝他重重行了跪拜之礼:“不管你是人是鬼,你都是我的救命恩人!不忍生!我会永远信奉于你!”
终于演完了这场回归大戏,季一然让024变出了一些入梦符篆,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内容。
六秒兄弟在这段时间内已经杀了五十余只入梦鬼,还误伤了二十条人命。
季一然有些怅然,假如他是那只魇鬼,保不齐会被这人放肆的行为激怒,亲自动身去围杀他。
他十分庆幸自己的决定,如今不忍生重现于世,魇鬼的视线必然会放在不忍生身上,这样他就不会过多注意那个残杀他子孙后代的可怖之人。想到这里季一然难得产生了一些愧疚的心理。
(对不起了六秒兄弟…如果你想不到其中的异常,可能还要这样无止境的杀下去。)
(不过还是希望你永远也别想到。)
024看着他这一系列愧疚的自白,大胆提出了他的想法:(主人,这样一来虽然我们的对手会被困在原地,但那只魇鬼肯定会躲起来,我们的任务难度也会增加。)
季一然从容安抚:(没关系,我们不是有入梦符咒吗?先找几只小鬼跟住他们的行踪,一点点摸到他们的上层去。)
024还是不理解季一然的行为:(可是这样很费精力,我们真的有这么多时间去完成这些事吗?)
季一然狡黠地笑了:(二四,你觉得不忍生重新出现,最受影响的人会是谁?)
024想了想:(那三个掌门人?)
季一然认同地点头:(没错!他们几乎用光了手中所有的法宝,还是没能把解自遗杀死,如今不忍生的名声再次传扬了出去,他们会对不忍生恨之入骨。)
(但同时,他们必定会对不忍生这三个字产生极大的恐惧心理。我如果一直游荡在世间无所事事,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搞清楚我的行踪,但凡我的脚步朝着他们门派的方向走近,他们心中的那份恐惧就会不断扩大。)
024激动的附和:(他们产生害怕的情绪之后,也许就会做噩梦!)
季一然欣赏地笑着:(从那只魇鬼所做的事情来看,他是一只十分在意身份阶级的鬼。如果有可以杀掉那三家掌门人的机会,他一定会亲自出手以此巩固自己至高无上的地位。)
(同样,如果有能杀掉不忍生的机会,他也会亲自动手。所以我们的进展如果太过缓慢的话,我还可以用自己的梦境引诱他出现。)
024立马打断季一然的这种想法:(主人!!我们一定要让那几个掌门人尝尝噩梦的滋味!)
只不过,仅仅将机会寄予在噩梦出现的概率上,对于季一然来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豪赌。
季一然不喜欢这种脚不沾地的感觉,若是能有逼迫他人不得不做噩梦的手段才是真正的万无一失。
想到这里,季一然抬起袖子将新收服的淫鬼放了出来。本想着询问他几句关于魇鬼的问题,却发现这淫鬼的脸上多出了一道艳红的口脂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