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琅结结巴巴地指着床上的鬼:“你?!要救他?他不是祸乱人间的恶鬼吗…”
季一然苦笑了下:“他有苦衷,那不是他的本意。”
他回过头认真地看着鳞琅:“鳞姑娘先出去吧,替我守着门,别让其他人靠近这里,多谢了。”
鳞琅听见他这么说也就消除了心中的恐惧:“好!公子放心。”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季一然再也等不下去,立马伸手解开淫鬼的腰封。
季一然手上动作越来越急:(啧!怎么穿得这么繁琐?)
024劝慰着季一然紧绷的情绪:(主人,他身上的伤是新的,只是一时没适应过来才昏死了过去,没那么严重的。)
终于把这鬼繁杂的衣袍都解了开,季一然大力拉扯他的衣物,血色的大洞明晃晃嵌在淫鬼的腹部中,刺痛了季一然麻木的双眼。
季一然咬牙切齿握紧了拳:(你管这叫不严重?!)
024焦急地说:(主人!他是鬼!这伤真的没有太大的问题!)
季一然轻嘶着气抚向他血淋淋的伤口,人类的药物没办法治疗鬼的身体。他口中轻念法决,在左手掌心内划下了一道血痕,随后轻扶着淫鬼的脖子将手中流下的鲜血滴入他的口中。
苍白的脸上看不见血色,季一然整颗心被紧紧攥起。往日里袖中这几只鬼受了伤,都是盲鬼出手救治的,季一然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开了袖中的结界将那只盲鬼放了出来。
“参吾,他这伤该怎么办?”
盲鬼迷茫地嗅了嗅空中:“我看不见,他怎么了?”
季一然着急地说:“肚子!破了个大口!”
盲鬼一撇头:“喔,就这样啊…一会他自己就醒了,这伤会慢慢愈合的。”
季一然这才想起来恶鬼如果没有遭受致命的伤害,其实是可以进行自愈的。
盲鬼朝着季一然的方向走来,步伐堪堪停在了床边:“他是何人?你为何如此担心他?”
季一然垂下眼编造着谎言:“是我儿时旧友,许久未见了,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盲鬼猛地直视季一然的双眼:“你忘记了恶鬼拥有自愈伤痛的能力。”
季一然心下一震,倘若他在这几只恶鬼面前露了马脚,又该如何接着演自己的那出好戏?
盲鬼僵直的脖子朝左侧一歪,嘴里却发出了一声怪笑:“下一次可别忘记了,不然你很容易丧命。”
季一然看着他死板的素白色长袍隐隐紧张:(二四?他这是什么意思?)
024也无法彻底读懂盲鬼的心:(主人,他很高兴…也许他已经相信你了。)
那盲鬼一副倦极的样子扬了扬头:“没别的事我要休息了,小心着点老娼/妓,她可不会放过这种好事。”
没等季一然发出疑问,盲鬼就先一步缩回了他的袖中,季一然只能将注意力重新放在双目紧闭的淫鬼身上。
这鬼腹部的伤口在他和盲鬼聊天的过程中已经愈合了大半。季一然看着他昏死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俯下身子将淫鬼的双手用长鞭变幻而来的细绳牢牢捆在了床头。
024震惊看着季一然的行为:(主人?这是干什么?)
季一然烦躁地回道:(谁让他来的这么晚?还给自己搞了一身伤。)
024感知着他的情绪,决定立马装怂:(主人说得对,就应该狠狠惩罚他!)
于是等淫鬼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季一然坐在身边一脸悲痛的模样。
他立马想抬起身子询问发生了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双手不知为何被禁锢在了床上。腰也用不了任何力气,因为一把木制的折扇正抵在他的腹部上。
翠绿的眼中充满了疑惑,但他仍然顺从地躺回床上等待着下文。
季一然悠悠开口:“你已经被我抓住了,逃不掉的。”
淫鬼平和地说:“嗯,我知道。”
“为什么抓走那么多姑娘?”
“我不抓走的话,她们就会被入梦鬼抓走。”
抵在腹部的木扇微微用力下压,季一然仰头俯视着这只淫鬼:“所以说,她们没死,是被你藏起来了?”
“可以这么说。”
“伤是怎么来的?”
“和一群恶鬼打了一架。”
“你输了?!”
“不,我赢了。”
季一然微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死的?”
这句话令淫鬼的双眸剧烈震颤,季一然顿时就后悔问出了这个问题。
何匀生也是在执念之境中苦苦求生的任务者,这句话无疑会令他想起死亡时痛苦的记忆。
他其实是想问为什么何匀生在这个世界上会以恶鬼的方式存在,他本无心令何匀生想起伤心事。
于是季一然放下木扇,跨/坐在淫鬼的身上为他解开了手上的束缚:“你当我没问过…对不住。”
淫鬼却看着季一然愧疚的模样笑了起来:“你这个人真是奇怪,什么也没做就和别人道歉。”
季一然扶着他的后背让他坐起:“你也很奇怪,传说中这么厉害的一只恶鬼,怎么如此不堪一击?”
淫鬼认真说:“在不忍生的手底下,我当然讨不到好处。”
季一然心中哼笑一声,眼看着淫鬼身上的伤全都愈合了,于是他伸手把淫鬼的衣服重新系好:“鬼可以自愈伤口?那如果把眼睛挖出来的话,还能长回去吗?”
淫鬼短暂定了几秒:“你想要我的眼睛?”
季一然立马否认:“那倒不是!我答应过别人要替他找一双新眼睛,我只是觉得你的眼睛比较特殊,随口一问。”
季一然替他系好了腰封,两手轻松上下一拍。下一秒,他惬意的神情完整冰冻在脸上,因为他眼睁睁看着淫鬼用尖锐的利爪将自己的双眼挖了出来。
随后他还伸出另一只手来捂住了眼睛,害怕血淋淋的样子会让季一然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