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换腺/体的手术进行了整整一天,完成腺/体缝合的最后一刻蓝亦彻底失去了力气,软绵绵地倒在卓煦阳怀里艰难喘息。
季一然冷脸听着卓煦阳讲述的事情经过,连一句肯定的话都没有说。
卓煦阳识时务的闭上了嘴巴,眼睛却控制不住朝着床上昏迷不醒的Alpha望去。
湛蓝色的眼中盈满了泪水,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短短的两天内为什么身旁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样子。
耳旁传来季一然沙哑的声音,卓煦阳的眼泪更加抑制不住。
“连唐桉都已经醒了,为什么他还在睡?”
卓煦阳用力一抹眼眶:“他是不是已经……”
季一然脸部肌肉微微颤抖,过了好久才回答卓煦阳的话:“你去看看。”
卓煦阳立马朝着何匀生的身旁走去,季一然恍惚地坐在地上,一双眼逐渐看不清身前的事物。
卓煦阳一边流泪一边激动地跑回季一然身侧:“他活着!!活的好好的!!”
季一然这才抬起眼来朝着卓煦阳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门忽然被人从外打开,一股熟悉的琥珀气息萦绕在季一然鼻尖。他知道来人是谁,于是主动站起身来准备迎接这个‘重获新生之人’。
他的身上早就没了力气,身体刚一站起就猛地朝后一歪,刚走进门的人迅速搂紧了他的肩膀。
唐桉原本要比季一然矮上半截,而此刻他的个头与季一然相差无几,整个人已经全无曾经那种唯唯诺诺的气质。
季一然看着他巨大的转变,无声笑了。
唐桉神色晦暗地看着他:“你的目的达到了。”
“感觉怎么样?可以适应这种力量吗?”
唐桉冷笑了一声:“托你的福!”
季一然顺着他的力气站直了身体:“再帮我个忙怎么样?我可以用我的命来换。”
唐桉一脸复杂地说:“你不用这样…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他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再次搂紧季一然的肩膀:“季一然,这个国家的王是个没有灵魂的空壳,我要你代替他成为王座上的傀儡!”
“我会延续那个Omega的做法,成为锦铩局的局长…和你的王后。”
季一然忽地笑了,一旁的唐桉和卓煦阳看着他疯癫的样子心中却全无怒意。
“你知道的,你困不住我”,他挣开了唐桉的手:“这份荣耀留给你自己吧,我配不上。”
唐桉深吸了一口气放开了搂住季一然的手:“你要我帮你什么?”
“帮我把陆禀川关起来,我留着他有用。”
唐桉沉默了片刻:“可以,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季一然惨淡一笑:“我累了,想睡一觉。”
唐桉低下头隐去苦涩的心情,再抬起头时是一副再骄傲不过的面容。他大力拉着卓煦阳走出了房间,抛下季一然独自站立在原地。
季一然缓步走向何匀生,轻握住何匀生温热的手指,背靠着那张满是血迹的床铺坐到了地上。
他摁下了通讯频道的数字,过了好一会对面那人才费力发出虚弱的气声。
季一然木然垂下头:“方畏离,往年的国王巡礼都是你负责吗?”
方畏离似乎认出了季一然:“你居然记得我的频道?是我,有什么事?”
“上一次用的那些东西还在吗?我想再用一次。”
方畏离不解地说:“在地下二层的仓库。”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季一然挂断了和方畏离的通讯。他直直仰起头朝着天花板望去,透明玻璃上映出他扭曲的身形,心中忽地涌上一股极大的无力感。
“二四,我搞砸了。”
024一直在等着季一然的召唤,他迫不及待接过季一然的话题:(主人,你做的已经很完美了!)
季一然轻轻摇了摇头:“主事人告诫过我,叫我不要过分干涉这个世界。”
“可是现在,我全都搞砸了…额外奖励是不是不会再有了?”
024不知道该怎么样安慰他:(主人,我们还是有可能获得额外奖励的,毕竟执念者的评分占了很大的一部分比例,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我对不起如许,我不配做他的哥哥。他一直在等着我,但是我…我又在做什么?我威胁了他们,就算这样何匀生还是醒不过来,我的额外奖励也没有了。我见不到如许…可是如果何匀生不醒,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但是不离开这里,如许他……”
掌中温热的手指突然扣紧他的无名指,一只滚烫的大手环过季一然的身前将他的肩膀紧紧搂在怀里。
季一然怔然感受着身后人的体温,下意识握住了身前的臂膀。
虚弱的气声萦绕在耳畔,季一然眼中蓦然流下两行泪。
“别让鲜血影响你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