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季一然带着皮衣男大摇大摆朝着苏家的方向走去。
临到苏府,皮衣男才穆然惊醒:“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季一然风轻云淡地说:“喔,我不是说了吗,让你来给我帮个忙。”
皮衣男声量都高了些:“什么忙要帮到苏府里去?!那里连个人都没有,让我去给他们守灵吗?”
季一然却慢慢停下了脚步,而后用一种极其戏谑的神情看着他:“你装什么?”
皮衣男被他看的头皮一紧:“什么?”
季一然嘴角扬了扬:“你们主家从来没有撤掉对苏承敬的监视,你不是早就知道苏承敬已经回来了吗?还装什么。”
皮衣男没想到季一然会这么直接,一时间连反应都慢了半拍。
“你跟在我身边不就是为了监视我吗?邢老爷知道我认识苏承敬,害怕我们这些草药大夫合起伙来威胁他的地位。”
季一然微微眯起眼:“怎么?才跟了这么一会就想违抗你主子的命令了?”
皮衣男不可置信地说:“你都知道?!”
季一然眼中的戏谑更深了:“嗯哼?”
皮衣男握紧了拳头:“你到底带我来苏府做什么?”
季一然没给他留手的机会,直接拿下腰间的枪怼在皮衣男胸前:“你管得真多,你是下人,要乖乖听话才对。”
季一然重重敲响了苏家大门,过了好一会,苏承敬才面色不悦地拉开了门。
“说了多少次,别这么用力。”
苏承敬看到了季一然枪下指着的人,原本就死板的神情变得更加阴沉。
季一然用枪怼了怼皮衣男的后背让他朝门内走,苏承敬却一直沉默地看着闯入大门的两个人。
感受到周身极降的气氛,季一然朝着苏承敬扬了扬下巴:“喏,这人送你了。”
苏承敬怀疑地说:“真的?”
“假不了,随你处置,别死了就行。”
苏承敬的表情活像个吃人的恶鬼,皮衣男忍不住连连后退,却又退到了季一然那沉甸甸的枪口上。
苏承敬拿出多年以来积攒的力气用拳头狠狠地砸向皮衣男的脸。
一下,一下,又一下。苏承敬浑然不顾身旁还有个季一然在看着,只顾着发泄心中抑制不住的恨意。
是他来告知苏家不许为苏世临收尸,是他把苏诚仪虚弱的身体暴力拖走,是他架着苏承敬狠狠虐/待了一番。也是他,拿着一张鲜红的喜帖敲定了苏成嘉的一生。
一桩桩一件件都有这个人的身影,苏承敬用尽全身的力气锤向身下。
他的脸上已经被染上了点点血迹,鲜血犹如泵入心脏的兴奋剂,令他亢奋不已。
季一然一直让024观测着这人的生命体征,过了一会,024及时报告:(主人,再打下去这人就没命了。)
于是季一然伸出手来拦住了苏承敬暴怒的动作:“好了,再打他就死了。”
苏承敬激动的面容微微发抖,眼中似乎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湿润。
季一然十分欠揍地从后面摸了摸苏承敬的胸前:“苏大哥真帅,像一头英勇善战的狼…”
苏承敬毫不留情地推开他,好巧不巧刚好再一次破坏了季一然愈合的伤口。
季一然疼得皱起眉,苏承敬像是看出了他的不适,就此收住了劲头。
而后苏承敬把皮衣男拖进院中,将他手脚绑在了一起,又回过头瞪了季一然一眼,走进房中拿出一瓶药膏朝着季一然的方向扔去。
季一然抬手接下,短短的两天,他因这小伤口竟然获得了两瓶上好的伤药。
“多谢。”
苏承敬沉默地看了看季一然带着笑的脸:“季一然……”
季一然抬起眼来看着他。
“帮我一个忙。”
季一然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开口,于是举了举手里的药膏:“没问题,这个就当做是报酬了。”
苏承敬犹豫了一会:“明日就是章钦行送货的日子,你帮我到战区里送些东西给辛林。”
季一然顿感惊讶:“你让我去?主家如今应该已经把你我的行踪都掌握的很清楚,我消失半天就会被人发现。”
苏承敬笃定地说:“有何匀生在,这不是问题。”
季一然想了想,不只是邢锐山,只怕他消失了那么多天,邢胜逸那个顽劣的公子哥约摸着会大吵大嚷的寻找他。更别提家里那个把自己当块宝的父亲。
“为什么一定要我去?”
“我想让你认识一下辛林身边的人,也是为以后做些打算。”
季一然还是很担忧:“我爹和邢胜逸那边……”
苏承敬却一脸肯定地说:“你爹交给我,邢胜逸那里何匀生已经搞定了。”
“合着你们已经商量好了再来通知我,太不拿我当回事了吧?!”
季一然佯装生气,伸出手来怼了怼苏承敬的肩膀。
024却担心地说:(主人,苏承敬的情绪很奇怪,他很悲伤。)
季一然觉得苏承敬是为自己先斩后奏的行为自责,于是又松了语气:“算了,谁让我大人有大量,明天我去就是了。”
(主人,他更难过了。)
这人好端端的难过什么?
季一然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唉,对了,那人你别真打死了,我只是看他那趾高气扬的样子不爽,弄过来给你出出气,真搞死了我没法解释。”
第二天,季一然按约定到达了与章钦行见面的地点。本以为他们会坐着高贵的轿车一路驰骋进战区,但没想到眼前是一辆辆敞着篷的马车拉着满满当当的货物,甚至连个轿子都没有。
章钦行正把一条腿搭在马背上,悠哉悠哉的吹着风。
季一然不禁瞠目结舌地问:“章老爷,我们就这样去?”
章钦行见季一然已经来了,紧忙笨拙地跳下马车:“这样怎么了?不喜欢这匹马?这么鲜亮的毛色也不多见,来来来你跟我坐一辆,我这马跟了我三年了,真的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