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舜岚是在影音室的真皮沙发上醒过来的,偌大的房间里还残留着昨晚做过爱后冰冷暧昧的情欲气味。
他如同一个下肢瘫痪病人般艰难地挪动身体,尾椎骨处立刻传来一阵熟悉又难堪的痛感,是纵欲过度留下的痕迹,酸胀搅和着刺痛。
脑袋昏沉得像是灌了铅,李舜岚一呼吸就带着火辣辣的痛感,四肢酸软无力,连坐起身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李舜岚小时候许过的某个生日愿望是长大后要住到城堡里面,这样就不用撞到父亲和不同的女人回家上床,后来他特地买了这栋堪比城堡的大别墅。
如今才后知后觉房子太大的缺点。
本来基因病导致皮肤敏感,无法接触正常人,只有他一个人住在这里的时候未免过于孤独。
以及崔雅望自己跑去上班,把他丢在这里……李舜岚有一种被人上过就随手抛弃的贱货体验感,随便就被甩在了这个冰冷的沙发上。
这种感觉很不好。
屁股上还是无法遗忘的疼痛混着发热导致的脑袋晕沉,其间夹杂着男生的咳嗽声。
李舜岚坐在沙发上难耐地喘息,幕布上声控自动感应,又开始播放那部人类女孩与怪物相爱的电影。
心里的空落比身体的痛苦更让人窒息。
突然有点恨崔雅望了。
在她那里,什么好像都比他重要得多,工作、考试、湛若、亲生母亲……甚至是她的恶毒继母,都远远要比他重要。
怪物果然还是怪物,本质无法更改,真的有人能驯服一只怪物,让她乖乖把爱交出来吗?
李舜岚自嘲地扯了扯嘴皮,撑着发软的身体,一点点从沙发上挪下来,双脚落地的瞬间,腿一软,差点直接栽倒在地上。
他费了点劲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挪向浴室,每走一步,尾椎骨的痛感就加重一分,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对于他这种有洁癖的人来说简直难受得要命。
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淋在身上,稍微缓解了一点高热的灼烧感,可身体的酸胀感依旧清晰,抚摸过身上不少破了口子的皮肤,李舜岚咬着牙没肯叫,他草草冲完澡,换上干净的睡衣,没有回主卧,而是拖着这副残缺的身体,小步挪去崔雅望的房间。
她的房间依然满是淡淡的奶香,干净、柔软、温暖,是能让他安心的味道,一头栽倒在她的床上,把脸埋进她睡过的枕头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崔雅望的气息,心里的空落才稍微填补了一点。
李舜岚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浑身发烫,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助理电话,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叫医生尽快过来我这里一趟。”
挂了电话,李舜岚很快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晚上九点,今天没有月亮,乌云沉沉,千平大别墅孤零零地立在夜色里,远处汹涌的海面上偶有零碎渔船的灯光闪烁,唯有这栋宅邸灯火通明,落地窗透出的暖黄光线铺洒在庭院的草坪与雕花石阶上。
庭院里的喷泉还在缓缓流淌,水声清脆,却丝毫盖不住主卧里源源不断传来的打砸声响。
站在卧室房门前的管家很想叹气,目睹先生从上午的正常人转变到现在的精神病人,这个过程只花了三四个小时,似乎是确定打电话彻底打不通之后,再就是他按着先生的要求,查到夫人的位置在湛若小姐名下的一个酒廊里,先生突然就呼吸急促,脸色大变,手机都拿不稳。
家庭医生来了一趟走了,先生明明脸色苍白得像是下一秒要撅过去,可还是很顽强地在屋子里面搞破坏,迄今为止,所有人的手机尸体都在客厅墙前静静躺着,管家真挺想吐槽先生脾气反复无常。
李舜岚发了会儿疯,命令不准收拾,人跑去书房做工作,工作处理得差不多,精力回来,跑回大卧室开始撕烂自己和崔雅望的衣服。
一旁的管家看得敢怒不敢言,要知道,先生随便一件衬衫的价格都过万,夫人的衣服更贵,光这一会的时间,先生已经撕了几十万了……这个男人的性格像是今天的天气,没有太阳和月亮的存在就变得阴晴不定。
和他一样是倒霉鬼的助理站在门边还在苦口婆心地劝,“您休息下吧,医生才说过您需要休息。”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