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谋划之事,应是越少人知晓姣好,
宋云念不明所以,到底没拒绝阿姐的好意。
宋云凝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终是寻到了插话的时机,“我也缺人呢阿姐,也该帮我挑些。”
她坦言,那探花郎已上门提亲,父亲也应下,不日成婚。
宋云砚瞥她一眼,朝向宋云念,“时辰不早,父亲那厢应是结束了,不若你先去看看,我同四妹妹讲几句。”
宋云念好奇的目光扫过二人,点点头领着婢女离开。
似有所感的宋云凝沉默下来了,嘴角的笑僵在脸上,手指搅着衣角。
宋云砚摸出衣袖中的那支玉簪,搁在石桌上,往小妹那里推了推,把周王的话原封不动道来。
宋云凝盯着那玉簪,久久未吭声,既没问阿姐如何知晓这事,也没问那人近况,再抬首时,嘴角的笑依旧,眼眸澈亮如初,“可我定亲了,阿姐。”
她轻挥衣袖,扫落玉簪,精巧的玉簪立时四分五裂,平静道,“往日种种都如过眼云烟,阿姐说得对,终究是有缘无分,强求不得,又何须念念不忘。”
宋云砚挑眉,上下打量着她,昔日活泼的小姑娘,在日日掌家的磨练下,初显沉稳端庄。
她了然地点点头,带着她回到了正厅。
午宴备好,满桌菜色半数是依着鲁王的喜好安排的。
宋岳久不见长女,自然要宋云砚挨着他坐,问了近况。
宋云砚一一答了。
席间杯盏交错,闲谈时,鲁王问起今岁春闱,“本王记得,三年前的春闱就是岳丈监察,今岁也当不例外吧。”
宋岳摆摆手,没说是或不是,只道年纪大了,身子骨越发不中用了。
鲁王称赞几句太师大人学识渊博,又问起两位公子的书读得如何,直言,“有太师在,想必不愁仕途。”
宋云砚正侧耳听着,小妹抱怨祖母愈发严苛,并未留心父亲这厢,隐隐听得春闱的只言片语,刹那间似有什么在心头一闪而过。
然,这念头消失得太快,她来不及抓住,故而只记得,春闱愈发临近,该去寒枫学堂走一遭,瞧瞧学子们准备得如何。
是以浅笑着插话,“读书不在一日之功,尽力便是。”她三言两语,将话头引开。
午后,她送走小妹,又陪父亲闲坐片刻,叮嘱父亲注意身体,隐隐和父亲提两嘴,莫要接手春闱一事。
每每提及,心总怦怦跳得厉害。
宋岳似有所感,连连摇头,“圣上决定的事,岂是我能推脱的,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掉的。”
“倒是你,小小年纪何必忧心这么多。”
宋云砚抿唇,不再多说,同父亲和两个弟弟辞别后,上了马车,一路往寒枫学堂去。
学堂一切照旧,学子们似是知晓宋氏对他们颇有照拂,这些时日来读书尤为用心,常常挑灯到深夜,天未明是就起。
宋云砚并未踏进学堂,在外环视一圈,见人都一派认真的模样,悬着的心这才放下,着人给学子们添了荤菜又加衣袍,方扬长而去。
季府内,衣衣缩在卫姐姐怀里,听她讲着书中怪异的故事,圆溜溜的眼眸睁得奇大。
宋云砚将顺路带的点心交于衣衣,询问般的眼神扫过卫霜,徐徐坐下,“衣衣在姐姐这里住得可还称心?”
卫霜几不可闻地点点头。
衣衣连连点头,神情颇为认真,“在宋姐姐这,衣衣不愁吃喝,还能出去玩,衣衣当然喜欢。”
“只是衣衣,有时还会想起阿父阿娘。”衣衣眨眨眼,她八岁了,已然知道阿父阿娘不会再回来了。
宋云砚蹲身,直视着小姑娘闪烁的眼眸,“你卫姐姐教过你,该怎么说,对吗?”
“你知道你要做什么。”她顿了顿,“眼下尚有反悔余地,你可想好。”
衣衣似懂非懂地点头,只说卫姐姐教的那些,她都背下来了。
宋云砚沉吟片刻,“你可知晓来日,你面对的是谁?”
“我知你念念不忘父母的离去,然来日方长,你尚年轻,此事过后,便是化尘归土,恩怨了结,日子照常过下去,你可明白?”
衣衣懵懂地看着她。
宋云砚叹息,说这些总归是太早了,因而换个问法,“那衣衣,来日想做何营生?”
这回衣衣听懂了,嗓音稍显稚嫩,“衣衣希望,以后能向宋姐姐和卫姐姐这样,读好多书,明礼懂事。”
宋云砚和卫霜对视一眼,哑然失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