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哄季霖策这事,率先涌上心头,却无从下手。
宋云砚抿口茶水,目光在屋内扫过一圈,映入眼帘的是碟精致清甜的茶点,角落的圆凳上放着绣筐,两只香囊并几块碎布静静躺在其中,桌案上空白的宣纸随风哗啦作响。
她当即拿了主意,这些都送好了。
“夫人。”春枝捧着衣裳进屋,“这是四姑娘挑过的。”
回家不过两三日,宋云砚没带什么衣裳,这才遣人去四妹妹那借。
怎料宋云凝听了春枝来意,仔细挑选了这身石榴红的衫裙,鲜艳的颜色夺目显眼,在宋云凝看来,很衬阿姐。
宋云砚素爱浅色衣衫,甚少穿这等艳丽的,待换上这身,雪肤花貌愈显。
她不大习惯地在屋中走来走去,片刻后才接受这一事实,行至桌案前,执笔写了封信。
言明她与赵韫甚少往来,办事多交由春枝去办,并无他想,再提及这次回家,只是暂住两三日,两三日后便回,让他莫要忧心。
言辞多诚恳真切,末了又叮嘱他,莫要埋首事务而罔顾身体。
写好轻轻吹了几下,仔细叠好收好,除此之外便是点心和香囊,于宋云砚而言轻而易举。
临近午时,收拾好的几样物什并一碟子生滚鱼肉,妥善放进食盒,交于春枝,送去给季霖策。
另外两枚香囊,只差几针罢了,她信手补上,唤人送去给两位公子哥,叮嘱他们安心读书,静心等候春闱。
而后施施然往前院去。
前院正厅中,宋云凝顶着祖母的目光,硬着头皮翻看账簿。
五妹妹婚期将至,又是亲王大婚,不得马虎,迎宾接客一应物什都需重新准备,嫁妆需清点。
事务繁多,她欲哭无泪,以至于瞧见阿姐时,宛如天降神兵,眼眸亮晶晶瞧着。
宋云砚对着祖母行了一礼,问起事务安排。
“你这个妹妹,要有你一半聪明就好。”宋老夫人叹气,拉着孙女走近,细细打量,叹声问她怎瘦成这样。
“祖母莫要取笑了,孙女都胖了。”宋云砚说着,暗暗朝四妹妹打眼色,“既我回来了,这些事不若交由孙女负责罢。”
横竖她闲不下来,无法在院中安心养着,倒不如操心这些。
宋云凝吐吐舌头,脚底抹油溜了。
“你就惯她罢。”宋老夫人觑她一眼,拧拧她的鼻子,“待明日凝丫头嫁人了,你也跟着她去。”
宋云砚莞尔,正要说些什么,砰一声,屋门被大力推开。
屋内二人闻声看去,是二房,宋宪和沈氏。
宋宪瞥过侄女,嘴角冷笑划过,朝着母亲端正行了一礼,扬长而去。
落后的沈氏不情不愿行礼,眸光中的怨毒一闪而过,小声咒骂。
“…自个穿金戴银,不帮衬就算了,竟还把人送走,亏得长这副模样,竟是蛇蝎心肠…”
当着老夫人的面,沈氏到底有所收敛,嘀咕几句快步跟上宋宪。
宋老夫人眯起眼,冷哼道,“瞧这一个两个的,这副嘴脸竟还肖想你的嫁妆,打算盘打到侄女身上,亏他想得出。”
宋云砚恍若未闻,安抚着宋老夫人,“祖母莫恼,想来是二妹妹离去,叔父一时无法接受罢。”
虽她嫁人,可两个妹妹尤在家中,难保二叔不会做什么,偏分家一事不该她来提。
宋老夫人沉默片刻,摆摆手说着罢了,“你难得回来,不如陪我逛逛,这些琐事先放着罢。”
宋云砚乖顺应声,陪着祖母用饭,在这家宅中闲逛,拣着这些时日的趣事讲了讲。
直至老夫人乏了,方才送祖母回屋,途径一排耳房,宋云砚见着仆役进进出出,搬着几口大箱子。
宋老夫人顺她目光看去,“那是你舅舅送来的,昨日才到,你父亲吩咐了,不教人打开。”
宋云砚敛眸应声,遥想回门那日的情形,尤在眼前,舅舅和舅母离京,她也无法相送,只送上些珍稀。
“愁什么。”宋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以后日子长着呢,有的是机会见。”
“祖母说得是。”宋云砚挽着祖母,亲昵道,待将祖母送回院中寝屋,脚步打转,径直出了门。
宋府外,马车早已备好,宋云凝探出头来,嘴角微扬,“阿姐快来。”
宋云砚莞尔,今日是要出门,去杏满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