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着颇为吓人。
季霖策翻身上马,好心纠正,“是我们。”他说着,朝夫人伸出手,而后用力一拽。
宋云砚整个身子腾空,尚来不及惊呼,她已稳稳坐在马背上,温热颤动的触感,教她僵直着身子,动也不敢动。
“方才瞧着那样胆大,怎这会儿怕了。”季霖策笑道,扳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腰间,“怕就搂紧我。”
言毕,他扬鞭,马飞快地跑起来。
风疾速掠过,发丝飘舞,拂过脸颊,两侧树影不断后退,宋云砚张张嘴,漆亮的眼眸满是惊慌失措,僵硬的手下意识般死死揪住身后人的衣衫,紧紧闭着眼,埋首在季霖策胸膛。
季霖策垂下眼眸,空只手抚过夫人的后背,轻轻摩挲,让她别怕,“闭着眼,莫不是浪费了这般好的景色。”
宋云砚闻言,睁开眼巴巴望着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此处已至半山腰,灿灿的金芒洒满天地,枯黄的枝叶从眼前略过,碎石不断滚落,放眼望去,山脚众人渺小如蚁。
她倚着季霖策,忍不住多看几眼,惊羡渐渐替代了害怕。
“你头回骑马,害怕也是寻常,多来几回便是。”季霖策勒马停下,拥着人跳下。
脚踩在实地上,宋云砚仍有种做梦的错觉,怔怔望着,面前是深不可测的悬崖,缕缕云雾环绕,仿佛行将踏错一步便万劫不复。
季霖策替她拂开散乱的长发,嗓音低沉轻缓,问她感受如何。
宋云砚仰首望他,沉吟片刻,初时惊恐不安,后渐渐缓过神来,方觉其中乐趣,沿途景色当真妙不可言。
思及此,她应声,“这骑马难学么,不若你教我。”
娇俏的姑娘俨然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指派着他。
季霖策挑眉,手臂一用力,将人抱到马上坐着。
宋云砚连连惊呼,赶忙稳住身形,没好气瞪着季霖策。
季霖策浑然不觉,“不如夫人你先说说,方才在底下想什么?”
重量骤然一压,马不安地刨蹄,前后走动,宋云砚赶紧抱着马脖子,免得被甩下去,潋滟的桃花眼硬生生被避出几分泪光,支支吾吾说她也没想什么啊。
她只是对皇帝有些怨恨罢了,又没想做什么,怎连着都要问。
季霖策见她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噗嗤笑了,安抚安抚躁动不安的马,牵着缰绳下山。
离开悬崖,宋云砚长舒一口气,拍拍胸脯缓神,少顷,她没好气道,“大人这是拿我当嫌犯审呢?”
季霖策莞尔,“不是你说要我教你么。”
宋云砚横他一眼,暗骂哪有这样教的,吓得她腿都软了,到底是她自己说的,没了几分底气,忿忿垂首,学着季霖策那样,摸摸马首顺毛,顺滑的手感甚好,她忍不住多摸几下。
行至半山腰,她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随口应着,眼尖地瞥见一只狐狸蹿进草丛,无影无踪。
“阿霖,你可瞧见了,有只狐狸跑过去了。”宋云砚,赶忙指给季霖策看。
季霖策踮起脚尖看去,却是什么也看不见,索性翻身上马,拥着人驾马而去。
缓慢的行程瞬间加快,宋云砚身形摇晃,被季霖策稳稳扶住。
二人贴得极近,气息交错,两侧杂草丛生,枝叶繁多,指头大小的光影走近又飘远。
马鞍上挂着弓箭,想来是为了围猎方便。
季霖策信手拉弓搭箭,远处棕色的狐狸似是嗅到危险的气息,跑得化成虚影。
宋云砚手忙脚乱地拉好缰绳,趴在马上稳住身形,脸色煞白。
偏她身后那人不管不顾,眯起眼静待片刻,嗖一声,利箭破空而去,直冲那狐狸。
季霖策搁下弓箭,揽着人一拉缰绳,生生停下。
马驹高高仰蹄,马首后仰,宋云砚猝不及防,整个身子又腾空了,那股子伸手什么都不到的感觉,宛如溺水般窒息。
她嗓音尤带一丝哭腔,骂着季霖策。
季霖策摸摸鼻子,连声道歉,“你且坐着,我去去便回。”说罢他翻身下马,朝那利箭方向跑去。
少顷,抱着一只毛□□亮的狐狸回来,那狐狸伤了腿,鲜血淋漓的,甚为可怖,可怜兮兮地叫唤。
宋云砚眼睁睁看着,季霖策抱着那狐狸愈走愈近,颇为绝望地闭眼。
果然,这春猎不来方是对的,不是毫无章法的学骑马,就是直面这一幕。
她只是叫这人看狐狸,不是叫这人去捉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