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斑点点的光影映在脚下,二人慢慢悠悠地打马下山。
那只狐狸,宋云砚简单包扎过后,决定把小狐狸带给小妹养。
临近山脚,碰上了正要上山的一群人,为首的赫然是昭阳公主秦斐和如今的太子秦祎,身后是相熟的公子贵女,夫妇二人略略欠身行礼。
秦祎高骑在马上,五官俊秀,嘴角噙笑,微微侧首同秦斐说着什么。
秦斐遥遥瞥见人来,撇撇嘴,“哟,这不是宋大姑娘么,怎不自己骑马,莫不是不会?”
宋云砚掩唇轻笑,“殿下说得是,幸好夫君会,臣妇也乐得清闲。”
秦斐讥笑,“怎人宋二姑娘跑马痛快,你就这样推三阻四的。”
秦祎看了看秦斐,又望向对面的二人,开口时多了些许无奈,“昭阳娇纵,二位莫怪。”
“季大人年轻有为,可是猎到什么好东西?”
季霖策举举手中的狐狸,笑着同两位殿下告辞,“季某骑马尚可,准头不行,不如太子殿下日日勤练,如猎得什么好东西,也好教季某开开眼界。”
言毕,二人策马让行,往山脚去。
秦祎侧首,见二人远去,摇摇头,奇道,“你何时同人结的怨?”
秦斐支吾半天,没说出个什么来,只是嘟囔几句。
秦祎见状也不再问了,带着她进山打猎去了。
回到寝屋,强装的镇定一扫而空,宋云砚瘫在床上,酸疼的双腿像被人捶打过千百遍,大腿内侧磨得发疼。
她扯过被褥,歇了吃饭的心思。
落后几步的季霖策端着饭菜靠近,将碗碟搁在凳上,好笑地望着被褥盖过脸的人,扯了扯被角,“不显闷么?”
方才进来时,冯管家特意拦住了他,好言劝告,言夫人是文人,非大人这样五大三粗的武将,大人应更温和些。
季霖策记在心上,不由得叹息,接过碗碟喂她,嗓音柔和,“此番是我失察,今日你且好生歇息,骑马之事不急。”
宋云砚巴巴望着他,这人突然这样正经,反倒教她不好意思,清咳几声就要坐起,想着吃饭还是自己来较好。
哪料季霖策分出只手,将她按了回去,似乎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宋云砚拗不过他,一顿饭吃得面红耳赤。
碗碟皆空,季霖策替她掖好被角,温声叮嘱,“陛下命我去马场,晚些可能得留下吃酒,到时我送你去岳丈家,可好?”
宋云砚眨眨眼,不带她去应是恐她不自在,免得昭阳殿下寻她麻烦。
思及此,她应声,被褥盖住大半张脸,只露出潋滟含情的桃花眼来,小声让他少吃点酒,早些归来。
疲倦的困意席卷全身,她声音越来越小,终消散在空中。
季霖策沉默着盯了她半晌,在她眉心落下一吻,这才起身离去。
宋云砚对此无知无觉,这一觉睡得沉,再醒来时,已是日落西山,暮光昏暗。
她翻身坐起,揉揉眉眼,唤春枝夏萤进来,梳洗换衣。
“夫人,大人吩咐了,人小人送您去宋家。”冯管家立在门外朗声道。
宋云砚懒懒应声,带着婢女和管事往宋氏暂居的小院去。
迎面正撞上外出寻人的宋云锦。
一见着人,宋云锦眸光一亮,赶忙引着人往里走,一面絮絮叨叨说着今日成果。
“…我也就打了两只兔子,阿宣才厉害,打了头鹿回来…”
厅堂内,一大家子人都在,二房的几个也在,瞧见人,勉强扯出笑来。
宋云砚笑着招呼,在父亲身侧坐下,教春枝抱来那只狐狸,朝向宋云凝,“这是你姐夫打的,我想着你该是喜欢的。”
宋云凝小心翼翼抱着,眼中满是欢喜,“好漂亮的狐狸,多谢阿姐,今日好事甚多,我好喜欢。”
好事甚多,宋云砚琢磨着这几个字,意味深长地凝着小妹,问她今日还有何好事。
宋云凝噎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五妹妹宋云念这会儿探头过来,“阿姐,我知道这事。”
小姑娘不顾当事人泛红的脸颊,绘声绘色说着白日的事。
原来她们两个,一同学着骑马,由小厮牵着晃晃悠悠地走,怎料这时,另一匹马横冲直撞,朝二人撞过来。
一时间人仰马翻。
宋云凝吃痛惊呼,揉揉脑袋爬起来,气急败坏地问到底是谁。
那人是个青袍白面,书生模样的人,瞧着白白净净的,举止斯文,顾不得自己摔得怎样,连忙拱手作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