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临窗的四方桌,三人围坐,饮酒畅谈,其中一个注意到季霖策,怼怼身侧人。
眉目冷峻的公子抬首,遥遥目送二人走远,眼中落寞不甘一闪而过,可不正是叶琯。
与他同行的,赫然是同窗的周峰和温霁。
周峰饮尽杯中酒,忿忿不平放下酒盏,“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她宋云砚就配不上衡之兄,我呸!”
温霁闻言放下酒盏,言语颇为不认同,“男婚女嫁讲究你情我愿,她和衡之兄本就没有定亲,何必口出恶言。”
周峰浓眉一挑,正欲问他怎向着那宋云砚说话。
叶琯倏地站起,言自己吃醉了酒,先行告辞,而后脚步匆匆。
好好的上元欢庆被搅和,周峰嫌恶地错开眼,愈发怨恨宋云砚。
季霖策恍若未闻,一路抱着人上了马车,方才将人放下。
就着称呼的事,宋云砚琢磨一会儿没个头绪,索性作罢,“你这样不顾政务,陪我虚耗时光,不怕旁人同圣上告罪?”
“抓着人即可。”季霖策不甚在意的摆摆手,余光瞥过满脸不认同的春枝,轻啧一声,“都马上成亲的人了,怎还这样避嫌。”
主仆二人无言地望着他。
马车徐徐驶离,往宋府去。
季霖策跳下马车,稳稳扶着宋云砚。
甫一下车,凌冽的寒风袭来,宋云砚抑制不住咳嗽,面色愈发苍白。
季霖策索性弯腰,抱着人踏进院中。
门房张大嘴,却不敢阻拦,摸摸鼻子赶忙跟着,还不忘遣小厮通禀老爷。
由春枝带路,季霖策一路踏进寝屋,将人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中,仔细掖好被角。
春枝垂下纱帘,挡住了季霖策,“多谢大人送我家姑娘归家,眼下姑娘倦乏,还请大人移步院中。”
季霖策不虞地蹙眉,到底没有多说,长身立于院中,目光逐一扫过花草树木。
临着游廊的桃树枝叶凋零,紧挨院墙的白梅隐有盛极而败的迹象,齐整的石板路上,摆着灰白的石桌,四个圆凳围绕其周,青瓷花的茶壶茶盏纹路精美。
廊下摆着摇椅,置一方小案,上面几碟点心未动,还有半块指头大小的糕点散落。
季霖策仿佛能想到,宋云砚懒懒地躺在椅上,吃着点心翻着书册,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的模样。
他不由得笑出声。
夏萤被姑娘遣走,与四姑娘一同归家,正眼巴巴等着姑娘回来,瞧见姑娘这脸色,不等吩咐就往钱医师处奔去。
待她与钱医师同来,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一幕。
夏萤眨眨眼,顾不得其他,赶忙引钱医师入内。
钱医师错眸多看了这人几眼,方小跑着进屋。
季霖策恍若未闻,自顾自在圆凳上坐下,倒了盏冷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屋内隐隐传来话语声,那医师愁苦感叹的嗓音落在耳中,劝告姑娘必须静养,不得劳累。
季霖策敛眸,嘴角的笑僵住,搁下茶盏,起身往廊下去,想听得更仔细些。
正这时,宋岳得了小厮通禀,大步跨进院中,一眼就瞥见了季霖策,紧锁的眉头皱得更甚,冷哼一声推门入内。
季霖策的岳丈大人甚至没叫出口,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小厮得了老爷眼色示意,几步蹿到人跟前,“大人见谅,大姑娘这会儿恐无法见客,还请大人移步前院。”
再迟钝的人,也能听出其中的逐客意味。
季霖策偏要装傻充愣,教那小厮带路,“早晚都是一家人,熟悉熟悉也好。”
小厮干巴巴笑着,暗骂这人脸皮应是城墙做的,引人往前院去。
前院不及后院景致怡人,季霖策静坐片刻,都不见来人,不由得长吁短叹,暗暗郁闷。
半晌,急切的脚步声靠近,少年清亮的嗓音紧随而来,“你就是季霖策?”
少年一身锦衣灰袍,身量挺拔,面庞俊秀,眨动的眼眸中尤带几分青涩,好奇的上下打量他。
季霖策记得,宋云砚是有个同父同母的弟弟,名唤宋云锦,思及此,他嘴角噙笑,坐直稍许,任少年打量,“你就是宋云锦罢,你阿姐同我提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