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灿日光洒落,铺在莹白雪粒上,银光细闪。
宋云砚半蹲在箱茏旁,随手翻翻这些东西,瞧着仆役将箱茏搬走,乍听弟弟这样问,不由得顺看去。
宋云锦漆亮的眼眸中盛着点点好奇。
宋云砚抿唇,弟弟提及的叶公子叶琯,出身寒门,在父亲宋岳所开设的,寒枫学堂中读书。
诚如季霖策所说,她确心有所属,对叶琯暗生爱慕。
可她到底有封号在身,婚嫁一事恐由不得她做主,只暗暗期盼着,叶琯能考取功名,如此希望倒也大些。
宋云砚敛神,轻瞥一眼宋云锦,不答反问,“可别说我,你这些时日读书如何,可有认真仔细?来年春闱如考不上,父亲定给你好果子吃。”
“知道了知道了。”宋云锦垂头丧气,也没了调侃的心思,“这些日子我都在好好读书,没有偷懒过,也没出门玩过。”
宋云砚闻言,嗓音轻柔温婉,“如此便好。你且捱过这段时日,日后有的是逛街跑马的机会。”
“我从外祖家归来,带了不少物什,也有些好玩的,一会儿叫人给你送去。”宋云砚温声细语哄了几句,这才将弟弟哄走,也回了自己的秀毓院。
迟来的困倦席卷而来,宋云砚任由婢女们卸下发髻簪钗,换上柔软舒适的寝衣,瘫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这一睡便睡得天昏地暗,晨昏不分。
周遭昏暗,只明月高悬,洒下几缕冷冷清清的月色。
宋云砚翻身坐起,呆呆愣了片刻,方才唤人进来。
春枝提灯,将屋中四角的灯点明,夏萤并几个婢女紧随其后,支起小几摆好饭菜。
“姑娘,四姑娘方才来过了,问大姑娘明日可有空,可要结伴出门逛逛。四姑娘还送来一张拜帖,是长宁郡主的赏梅邀约…老爷送了些上好的补品来。”春枝将主子睡着时的几桩事一一道来。
四姑娘宋云凝,和宋云锦是一母双生,只落后几息降生罢了。
“去回她,明日一道出门,赏梅宴也一道应了罢。”宋云砚神情恹恹,略略一猜也知晓妹妹拉她出门是为什么。
无非是为了赴宴游玩,有身漂亮精致的新衣裳,新头面首饰这类。
宋云凝纯良温善,一向十分好猜,恰巧明日她也需出门,一道未尝不可。
宋云砚没什么胃口,只夹了几筷子羊肉和绿色鲜疏,便搁下碗筷。
桌案前铺开的宣纸上,画着一幅人像画。
画中人眉眼舒展,杏眸清亮,巧笑嫣兮,半披肩的散发落下几缕在胸前,鬓发边斜插一支青玉发簪。
这是宋云砚印象中的阿娘,明媚灵动。
她垂眸,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抚过阿娘的轮廓,暖烘烘的寝屋中,画像沾上几分,似触到了人温热的皮肤,仿佛人就在眼前,浅笑盈盈,问她为何发呆。
宋云砚眼眶一热,缓缓坐下,执笔思索着,该写些什么好。
正这时,退至屋外的春枝敲响屋门,“姑娘,秀幽院来人请姑娘过去一趟。”
秀幽院,宋云宣?他遣人来做甚。
宋云砚略一琢磨,猜着莫不是周姨娘余毒未愈。思及此,她赶忙放下笔墨起身,随仆役一同前去。
“周姨娘出何事,可是昨夜不曾痊愈?”宋云砚问道。
“周姨娘安好,姑娘放心。”仆役恭敬答道,“请您走一趟,是宣哥吃醉了酒,和五姑娘闹起来了。”
仆役引着人往正厅去,解释着此事,“周姨娘今早已安然无事,宣哥今日读完书,和三两好友结伴出门,一时没注意吃多了酒,回来就闹着让五姑娘同去吃酒,说了些不太好听的,五姑娘气不过,就闹起来了……”
仆役越说越小声,不大敢看大姑娘的脸色。
宋云砚未曾想会听到这样的话,一时哑然,良久方问,“此事可问过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