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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应明烨】欲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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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

时喻的别墅外停了辆极为骚包的红色跑车。

某应姓男子靠在车头,双腿交叠,双手撑在引擎盖上,姿态松散。墨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倒映着那扇紧闭的门,以及头顶的朝霞。

他的穿着向来极为讲究,今天是猩红色V领衬衫,领口开得很低,但底下用细绳交错缠了几道,把本该敞开的皮肤收束住,露出两侧锁骨,欲盖弥彰。

黑西裤,哑光腰封上缠着两圈由宝石雕刻而成的玫瑰,银质荆棘层层叠叠。

朝阳升起,为他整个人镀了层金光。

时喻开门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

他倚靠在门框旁,白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微翘起,一看就是平常懒得梳理。

“天天来这么早你不困吗?”时喻转动脖颈,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懒洋洋地问。

眼见得摆脱不了某些人,他干脆摆烂,也懒得再去费心思陪对方玩躲猫猫游戏。

已经提前毕业的他自然不好再返回圣熙莱,这幢独栋别墅便是他为自己找的居所,精装修拎包入住。

中式园林风,像过上了隐居生活。

前提是……某个人不天天大清早闲得没事干在他家门口站桩的话。

从他住进来那天起,风雨无阻。

好在应明烨还分得清什么叫本末倒置,人天不亮就来了,安安静静地,也没打扰他睡觉。

否则,时喻早就把人赶走了,还能留到今天?看上去倒是老实本分了不少……才怪。

他住进来的第一个早上,应明烨叫人拉了几车玫瑰,密密麻麻又多又重,堆满了整个前庭,据说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朵。

时喻拉开门差点以为自己下去了,放眼望去血红一片,像极了在忘川河畔摇曳的彼岸花。

时喻:……好丢人。

“嘭!”的一声,他将门死死拍上。根本无处落脚,出门的心思也就此停歇。

花他也不清楚对方是何时清理掉的,许是意识到他根本不吃送花这一套。

次日,他收到了一条项链。

“谢谢,我不喜欢脖子上有东西。”他一口回绝。

“这样啊,是八克拉有点重吗?”应明烨垂下眼眸,看着手中的红钻,情绪低落。

“嗯,我不……”不喜欢戴项链。

话说到一半,时喻忽然意识到什么:“等等,你再说一遍?我刚才没听清。”

“你是觉得八克拉太重了吗?”应明烨收紧五指,链条顺着指缝垂落在半空,在阳光下泛着粼粼冷光。

克拉。

八克拉。

钱。

好多钱。

几乎是瞬间,时喻的底层代码动了。

“嗯?嗯……话又说回来,我床对面的墙上正好缺点挂着的东西。”

害!早说嘛,他又不识货,还以为是水晶呢。

说着,时喻伸手去掰他的手指。

指腹触到他的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处有薄薄的茧,是幼时学习各种乐器留下来的的。不粗糙,但会痒,他目光偏移。

没掰动。

应明烨的手指扣得很紧,,指腹压在他掌心里微微泛白,力道不重,但他就是拿对方没辙。

正如之前无数次……那样。

面颊隐隐发烫,时喻的脑中不受控制地想起这双手恶趣味捏住他脖颈时的样子。

慢条斯理地,指腹精准地碾压他的天柱穴、风池穴。酸痛,但确实缓解了他的颈椎痛。

……

但总有种猫被捏住后颈的无力感。

耳根烫得厉害,好在他早上没有将头发束起来,这会垂落下来,恰好遮住。

狠狠瞪了对方一眼,他颇有点恼羞成怒:“松手!”

只是他光顾着耳朵,忘记了脸上也染上了温度,应明烨没动。

这副嗔怒的模样让他恍神片刻,很快又回过神来,指腹在时喻的掌心不经意地挠了下。时间极短,倒不好去指责对方是不是故意的。

“你很想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见到我吗?”应明烨勾勾唇角,整个人散发出难以掩盖的愉悦。

啧。

他这副模样直接让时喻肯定了对方方才那一下绝对绝对是故意的,可惜他没有证据。

他忍不住背地里悄悄翻了个白眼,这人偷换概念的本事是越发得娴熟了。他想见的是八克拉的红钻,而不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应明烨。

“嗯嗯。”他嘴上敷衍地应付,手里接过项链,举在阳光下观察。

光线穿透钻石,投下一小片细碎的光斑打在他的瞳孔里。光影流转,如小簇火焰摇曳,红得透亮,像凝固的血,还像……

时喻将目光微微偏移,落到了对面那人的脸上——一如初见那般嘴角含笑,现在是真切的。

他的眼睛。

如红宝石般璀璨耀眼,此刻安静地、专注地、心无旁骛地注视着他,一如往后的每一天那般。

时喻的心脏颤动了两下,他讨厌目光、讨厌注视、讨厌无时无刻不被窥视的感觉,有人说他是妄想障碍。

可是,时喻歪歪脑袋,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了那些眼神、来自陌生人的粘稠的恶意以及无法挥去的监视感。

他无数次将那些监视的目光捉了个正着,有朋友的、师长的、陌生人的……更多的是来自于父母。

这些绝对绝对不可能是妄想,他就在这样的目光中长大,怎么可能会分不清?他们只是……纯粹地讨厌自己。

所以他厌恶眼睛,厌恶看到眼睛,更厌恶别人眼睛里有自己。他愿意用尽这世上一切恶毒的词语去表达自己对它的厌恶。

而面前这双眼睛,很烂俗的套路但他却不得不承认,是干净的看,没有负担的爱。

当然,这些都不能说明什么,他只是现在不讨厌了。

从那之后,这人次次天没亮就在他家门口“站岗”。

他会如套路文里的那样就此爱上吗?

不会,他不知道。

但是!但是、但是……

晨风拂面,太阳尚未当空,没染上暑气,带着阵阵凉意掠过他垂下的眼睫。

他一直苦苦追觅的认可,完全难以割舍。

“不困,我已经很久都没熬夜了。况且,”应明烨笑吟吟地走上前,递上了一条发带,“况且是你自己要求的,想每天一睁眼就见到我。”

“这是什么?”

“发带,”应明烨一副苦恼的模样,“你脖子、手上戴东西都觉得不自在,都说玉养人,还能替人挡灾。思来想去也就只能做成发带了。”

时喻低头望去,淡蓝色的缎面,两指宽。

发带两端垂下来,各缀着一块薄薄的玉片,形状像柳叶,边缘磨得圆滑,光线穿过,是通透的水绿。

“试试?”应明烨问。

时喻伸手,谁料手的主人却将发带高高举起。

“嗯?”时喻看着他挑眉。

“转过去,我来帮你扎。”应明烨边说边将双手搭在时喻的肩膀上,轻轻地带动人转过去,“你后脑勺又没长眼睛,肯定没我扎得好。”

时喻没拒绝,背对他站着。

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以指为梳。

早上懒得梳头,不出意外的话……果然,对方的指尖在划过某一处时忽然顿住。

他下意识地微微仰起头,预想中的疼痛感没有出现。应明烨极为耐心地去理顺,如同解开乱作一团的毛线球,手上的动作极近轻柔。

举到半空的手臂悻悻垂下,他本来想夺过发带自己来的。如今看来却是没有必要。

他暗自嘀咕:倒是有闲心。

他自己就没这个耐心,时喻的解决方法向来简单粗暴。

只需抓住头发的一端,远离点头皮,以免牵扯引发痛感。另一只手抓着梳子用蛮力往下梳,整个过程极为快捷且无痛。

就是可怜了那些为大局牺牲的发丝了。死发友不死贫道。

“手艺不错,很有耐心。”他象征性夸奖一下,万一人梳理烦了,他就没法当甩手掌柜了。

“别想转移话题,”应明烨没有顺着他的夸奖说下去,重新绕回方才的内容,“你看起来并不是很想我在这里等你。”

他顿了顿,微微低下头在时喻耳边轻笑一声,炽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引得时喻浑身发麻。

“所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情人间的呢喃,“你是想我与你同床共枕吗?”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见到他”。

啧了一声,时喻开口,阴阳怪气道:“你倒是会想。”

“我是不是会想,你心里最清楚不过了,不是吗?”发带已然系好,应明烨将脑袋搭在对方肩膀上,右手轻轻搂上时喻的腰腹,另一只手快准狠地挡住了对方拍过来的动作。

“毕竟你知道的,”他的拇指在时喻腰侧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我的手艺确、实、不、错,也很有耐心。”

时喻偏过头,侧脸几乎擦过应明烨的鼻尖。

他的视线在对方唇齿间顿了顿,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倒真被他勾起了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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