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喻重新坐直,撇撇嘴:“那当然不是。”
“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应明烨眉梢高挑,面无表情,摆明了不相信时喻的鬼话。
时喻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的模样,苦口婆心道:“我后天都要出国了,自然是无所谓。你就没想过和闻人月他们缓和关系吗?”
对面明显一僵。
“ 这么多年的情谊说断就断心里很不好受吧?我人都走了自然是无所谓,说句不负责人的话,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是为了你难不成还能是为了我自己?握手言和皆大欢喜难道不好吗?你心里放不下,难道闻人月心里就能放下?”
“可怜我煞费苦心最终还是逃不过被误解的宿命……”
应明烨:“……”
他深吸了一口气:“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知学弟有何妙计?”
他脸虽然还僵着,但声音明显软了,语气僵硬,显然很少遇到这么不自在的情况。
“妙计嘛……倒谈不上,”时喻摸了摸鼻子,“既然你们双方都有意和好,只是缺个台阶,那不如就借明天的晚宴开诚公布?”
“行。”应明烨点点头表示同意。
恰好这时,服务员终于出现,热腾腾的饭菜摆满了整桌。
两人拿起筷子逐个品尝,一时无言。
等吃得差不多了,应明烨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开口:“你为什么要申请?”
轻轻搁下手中的筷子,时喻抬眼望去,漆黑的瞳孔干净纯澈,此刻正如眼光下的黑曜石,熠熠生辉。
“当然是因为期待很久了,而且那里一年四季都会下雪。”
从小在南方长大的时喻表示没有哪个南方人能拒绝得下雪。
“下雪?”对面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诧,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匪夷所思。
很明显,应明烨这个土生土长的京都人根本无法理解下雪有多稀奇。
“说了你也不懂,我这辈子见到下雪的次数屈指可数。你就当我范进中举了吧。”时喻不想承认自己心里其实是有丝丝嫉妒的。
不理解,但能感受到对方对这次交换项目的重视程度。
毫不夸张地说,应明烨从没见过他如此认真、重视的样子。
即便胸口依旧闷得慌,他也只能尊重祝福。
“……我知道了,我明天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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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时喻回宿舍把行李全整理好后,早早地来到了场地。
没多久其他几人也陆续到场,除了尚不知情的盛凌。
作为待会的发言人,周砚知在台前晃了一下,又隐身去幕后准备接下来的节目了。
F4的座位在最前面,万众瞩目,整个观众席呈弧状环着舞台。
因而,两侧的同学能够很清晰地看见应明烨同闻人月不远不近地坐着,中间隔了个f2的空座位。
两人气氛是说不出的尴尬,好在时喻的“苦口婆心”起了点作用,不至于一见面就视而不见。
微不可察地互相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甫一坐下,他们二人倒是极为默契地在人群中寻找某个白发青年。
时喻恰恰同他们对上视线。
没等谁有再多动作,灯光忽然暗下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全场瞬间安静。
“哒、哒”皮鞋踩在台阶上,声音细微,但此刻却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的目光随着鞋主人的动作转,周砚知穿得比平时要正式,他背脊挺得笔直,一身深色西装,线条流畅利落。
看得出来,他整个人有精心打理过。
走到话筒前,他先是试了试声音,灯光也在此过程中恢复如常。
让目光扫过台下,在时喻身上微不可察地顿了下,看不出是何神情,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圣熙莱是帝国最古老的学府之一,自建校那天,这座校园就立在那里,见证了无数人的蜕变与成长。圣熙莱始终秉持着‘独立不改,周行不殆’的校训,百年风雨洗过,而初心依旧……”
礼堂的穹顶很高,水晶灯高悬,光线被切割得稀碎。两侧一扇扇彩色玻璃窗在明暗中散发出梦幻般的光芒。
台上的声音优雅从容,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被四面环绕的音响毫无保留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小差,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高度集中在台上,集中在那道不容忽视的身影上。
应明烨无聊地盘弄食指上的戒指,姿态闲适,同坐在他右侧的闻人月对比鲜明。
对方坐姿优雅,完全挑不出错误来,即便现在无人注意到,他依旧举止得体,时刻彰显皇室风度。
他的眼神虚虚落在半空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显而易见,两人只关心公布名单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一样。
台上的周砚知当然也清楚这一点,他很快地结束了前面冗长的废话。
他背后的电子屏幕画面跳转,“最终名单”四个字跃入眼帘。这场以公示交换生名额为主的晚宴,在此刻终于切入主题。
“……秦望舒、陈敛、贺筝……以及沈月婵。”
他每念一个人,屏幕上便会出现对应的名字,直到最后。
他话音落下,自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最前方漫不经心的两位脸色骤变。
名单里……根本没有时喻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