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猛然抬头朝时喻望去。
不曾想全场灯光骤然黯淡,突如其来的昏暗让所有人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到全场唯一醒目的光源——周砚知背后的电子屏幕。
“滋啦——”
嘈杂尖锐的电流声刺穿每个人的耳蜗,人群淅淅索索,隐隐有些躁动。
台上的周砚知眉头微蹙,倒没有太多神色。他放下手中的演讲稿,耐心等待事故结束。
好在惹人心烦的噪音没有持续过久,一丝挥之不去的浮躁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应明烨是最先坐不住的那个。
他骤然站起身,高大的黑影瞬间夺去后排不少人的注意力。
骤然的由明转暗,眼瞳尚未适应,他目之所及之处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仅能凭着点印象摸索过去。
漆黑中,他没由来的心慌。
“扑通、扑通”
心脏一下重过一下,如鼓点,随时要从胸口破膛而出。
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冲刷着他,说不上来为什么,脑中冥冥之中有道声音在不停地催促他——
快点!快点!快点去找时喻!
他本该在周砚知念完名单后就行动的,若非刚才那点小插曲,他此刻人已经到了。
心中的张皇不安愈演愈烈骂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耽搁了一小下应该没什么……吧?
“时喻?没听过,不过胆子倒不小。”
烦嚣过后,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回响在众人耳畔。
应明烨的动作陡然僵住,他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台上。
巨大的荧幕如同被黑客攻击了,正在播放与晚宴格格不入的音频。
众人的心悬在半空,随着上面的音波忽高忽低,一脸懵逼。
周砚知眉头紧锁,退后一步,扭头看向身后本不该出现在此的内容。
他接手学生会以来事事力求完美,从未像今晚,接二连三地意外频发,背对着人群的那几秒,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即便他的个人魅力再大,令人昏昏欲睡的官方话语也无法改变其无聊的本质。
莫名出现的录音,让下面的人陡然清醒。人群越发躁动,彼此左顾右看,眸光闪烁不定。
碍于声音主人的威名,他们至多是眼神交流,没人敢开口。
而最前面那道突兀的身影,如同静默的雕塑动也不动。
应明烨搭在椅背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泛白,他却好似恍然未觉。
他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台上,胸膛的鼓点越发急促,声声敲击在他的耳膜上。
“看着挺冷漠的一个人,没想到还有救世主情结。”
两句话之间几乎没什么间隔,时间在应明烨这里如面团,被无限地拉长又拉长。
脑中嗡鸣不断,说不出缘由,在听到自己声音的那一刻,他浑身发麻刺痛。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声音会出现在礼堂里的每个角落。
台上的周砚知反应迅速,快步走到话筒前,没人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话筒被人给切断了。
应明烨在台下眼睁睁地看着他的面色越发凝重,干脆利落地转身,直奔后台。
右眼皮止不住地跳,身上的紧迫感陡然消失。他略有几分茫然地伫立在原地。
有人要搞他。
有人要搞他。
他在心底再次重复。
为什么?
是谁?
好大胆子!
他冷笑,可面部肌肉僵硬,最终也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
踟蹰过后,他缓缓坐下。
他不清楚这幕后之人的目的,他能做的,便只有静观其变。
他分不清待在原地和去时喻身旁会有什么后果。
现实并没有给他任何犹豫的机会,屏幕上他的话语还在继续。
语调散漫,不屑轻挑显现得淋漓尽致,让他字字生寒。
“不是特招生?左右不过是些不入流的,竟然敢站在白语安那边公然同我叫板?”
“应明烨”的嗤笑声被清清楚楚地记录下来。
礼堂里一片死寂。
坐在两侧的同学有意无意用余光悄悄打量当事人,只见红发青年血色尽褪,膝盖一弯,终是缓缓坐下。
如此一来,台上所播放的内容是真是假,众人各自在心中有了评判。
闻人月难得公然露出不悦之色,望向身旁之人的目光里不自觉带上些谴责,
大家都知道这位殿下素来同时喻交好,此举落在他们眼中无疑是替人打抱不平,对于心中的猜测更是笃定不疑。
别看这群人个个低着个头,跟鹌鹑似的,背地里竖起耳尖,生怕漏听一字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