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凌要见他。
这家伙难得聪明了一回。
知道他那两个好哥哥已经彻底把闻人月惹毛了,也不琢磨什么私下报复的馊主意,直接找上门来要人。
他原话是这么说的——
“月哥,他咬我手害得我好几周没法动,我可以忍。把我捆起来扔那儿不管,我也可以忍。”
“别的我都能忍,可他说我游戏打得菜。你知道的,这和侮辱我人格有什么区别?”
电话那头的声音越说越委屈。
“我忍不了,我真的忍不了。月哥你知道我当时手流了多少血吗?他害我认知分框框掉,还被人赛后。”
“这些奇耻大辱,我都可以看在你的份上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我不会对他怎么样,我不是应哥和砚哥,你知道的。”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我发誓不会动他一根手指。但我绝对不允许他什么都不知道就信口污蔑我菜。”
“你让他来和我单挑。月哥你是讲道理的人,你知道的,我在这事儿里纯属无妄之灾。”
“我天天宅在家里打游戏,真的不知道底下人哪根筋搭错了,又打着我的名义发疯。他们怎么这么烦,天天蹲我就算了,还败坏我名声。”
盛凌的声音越说越低落,最后几乎是在恳求了:
“月哥,我手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你就让他来和我solo一把吧。输了我心服口服给他道歉,赢了也请他不要再到处造谣了好吗?”
“月哥,我好歹也是你看着长大的。我已经整整一个月没睡过好觉了。我一闭上眼,就想到他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又菜又爱玩。
“士可杀不可辱,你真的忍心我这样吗?”
一番肝肠寸断的哭诉下来,闻人月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调查过,确实如盛凌所说,那事儿是底下人自作主张,盛凌本人全程不知情。
更重要的是,应明烨和周砚知那边已经解决了,但盛凌心里这根刺不拔掉,对时喻来说始终是个隐患。
当然,这还得遵循时喻本人的意见。
他不愿意,即便盛凌再怎么恳求,闻人月也不会同意。
大不了再多增派些人手。
闻人月能想到的,时喻自然也能想到。
天天一堆人跟在身后,虽然是为了安全,但也确实难受。
别的都好说,他无法忍受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即便是善意的。
他本能地排斥这些。
所以当闻人月提起这件事时,他果断答应了。
还有一点他没提,虽然前阵子一直没碰第五黎明,但最近在闻人月的庇护下,他终于得空和shen继续双排,手感早就养回来了。
如今也是人榜榜上有名,他对自己的技术,还是很自信的。
试问谁不喜欢打脸?
一想到或许能让那个不可一世的小少爷吃瘪,他笑得就像应明烨那样恶劣。
呼,身心舒畅。
在闻人月的牵线搭桥下,双方约好次日中午,在上次见面的地方好好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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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时喻婉拒了闻人月陪同的提议。
“真的不用我一起去吗?”闻人月眉眼里压着担忧,“我可以就在外面看书的。”
那晚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尽管知道盛凌不会做什么,他还是止不住地悬着心。
时喻看着他,眨了眨眼:“阿月,你就算不信他,也得信我吧?我的水平你难道还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万一我把他虐哭了,你在现场岂不是让他更难堪?到时候真因此记恨上我,得不偿失。”
闻人月想起自己先前被时喻和他那个固排搞红温的场景,沉默了两秒。
“……那好吧。”
告别闻人月,时喻在保镖的暗中护送下,独自前往旧图书馆。
他心不在焉地踏着楼梯走向阁楼,脑子里已经在构思待会儿的胜利感言了。
向来紧闭的房门此刻虚掩着。他轻轻推开门走进去,顺手又把门虚虚掩上,留了条缝。
以防万一对方破防,好给自己留条退路。
阁楼里,少年歪歪斜斜地陷在单人沙发里,深蓝色的发丝蹭得凌乱。
察觉到门口的动静,他手肘撑着沙发起身,动作间一小截劲瘦的腰肢一晃而过,再抬眼时早已掩没在宽松的衣衫里。
“来了?”
“嗯。”
时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一旁的电竞桌上。
只一眼,便再也移不开了。
桌面整体是冰蓝色的灯光,带着浓烈的未来科技感。
海景房机箱里冷光流转,宛若冬日里夹杂着碎冰的河水缓缓流淌。
头戴式耳机随意搁在桌上,压在手托上,磁轴键盘的背光正随着耳机中听不见的旋律律动。
宽大清晰的显示屏上,第五黎明的登录页面正安静地停在那里。
时喻匆匆扫了一眼好友列表一排灰,没放在心上。转头继续欣赏那些让他惊叹的摆设。
每个都完美地踩在他的审美点上。
简直是梦中情桌。
他甚至开始惋惜,上次只是在外面的沙发上把人教训了一顿,竟然错过了这么多。
看着时喻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盛凌颇为得意地哼了一声。
他对自己的眼光向来自信,对方的反应不过是意料之中。
还算有品。他在心里默默评价。
他好心情地放任对方欣赏了一遍又一遍,这才缓缓开口:“上号吧。不是说我又菜又爱玩?”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傲气:“听上去你对自己的实力挺自信的。展示展示,上次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时喻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慢吞吞地应了一声:“哦。”
点开游戏图标的时候,还有几分心不在焉,魂显然还没回来。
“输了别恼羞成怒就好。”
“你!”
盛凌被他气得一噎,正要发作,余光忽然瞥见电脑屏幕闪了一下。
某个置顶的好友图标,在这时候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