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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论坛又掐起架了。

黄茂收起手机，抬头望向远处那扇紧闭的门，脸上尽是沧桑，不只是他，他身边的弟兄们也满是麻木。

午夜的钟声悠悠传到耳边，他们恍惚间想起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象征“明日”的钟声。

宿舍楼的隔音效果极佳，钟楼同它离得极远，不少学生都误以为钟楼只会在白天响。

这说明他们又！熬！夜！了！

所有在外面蹲守的人此刻内心都有个共同的疑惑：到人到底在里面干什么？就算是聊天聊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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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树叶沙沙作响，混着寒风在黑暗中呜咽。

整栋大楼被夜色吞噬，唯有顶楼某处房间，亮如白昼。

众人心心念念的两人沉浸在各自的喜悦中，根本没有意识到已经很晚了。

“现在还不能取下来，精度不够。”

闻言时喻放下跃跃欲试的手。

他当然觉得精度还可以再加些，他是个明智的人，懂得见好就收，现在的完成度已经让他非常满意了。

既然对方主动要求，他哪有拒绝的道理？

“我什么时候买裱框比较合适？”他委婉暗示，“我有选择困难症，担心赶不上。”

翻译成人话：你什么时候能画好？没有催你的意思。

“一周左右，现在只是意向化搭建了副骨架，血肉还需细细描摹，”闻人月不经意道，“你要是无事，明天醒后就可以来找我。不过，你一般几点醒？”

“我九点起。是……早了还是晚了？会打扰到你休息吗？”

艺术家的脾气与癖好大多古怪，时喻拿不准闻人月是否有在清晨创作的习惯，他揣摩着对方的神情，迟疑道。

“唔……还行，”闻人月模棱两可回答道，露出温和的微笑，“早了你或许得先同风交流片刻。”

能把将人拒之门外吹冷风说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几点去可以不用同风寒暄？我有点社恐。”

直到这时，他们中终于有一人想起来看看时间——凌晨四点。

凌晨四点，我看见海棠花未眠。

真是一个很浪漫富有诗意的意象，只是留给他睡觉的时间不多了。

熬夜的愧疚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昨日信誓旦旦的模样历历在目。

日日发誓早睡，夜夜迟迟不眠。

沉默中，时喻思绪发散，忽然意识到油画似乎是要风干的？

“画不需要风干吗？”他问道。

“在很早以前需要，后来经过不断改进，研发出一种全新的颜料。你可以理解成它保留了油画的质感，将风干的时间压缩近无。”说完，他颇为懊恼地皱起眉头，“没想到这么晚了，先回去吧，画会有人搬到我的画室里。”

“你明天直接来找我，倘若我没醒……”闻人月纠结片刻，微不可察地叹息，“……不用寒暄，在一楼客厅等我。”

时喻眨眨眼，竟然是f3大别墅里的画室吗？

进展这么神速的吗？这就邀请自己去他“宿舍”玩？他不由地在内心反问自己。

他就说，没有哪个文艺青年能拒绝得了有关孤独的“肺腑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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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为夜色笼上层薄纱，极远的天边渐渐泛起白光。

室内窗帘密不透光，时喻安然进入梦乡，丝毫没意识到有多少人因此彻夜难眠。

早晨时喻睡醒，摸索着打开手机，刺目的光线让他的眼睛几乎眯成缝，酸涩不已。

八点一刻。

头疼。他本想闭目养神再躺会，可余光忽然在某个熟悉的图标上顿住。

秉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观念，他解锁屏幕点进去。

【系统提示：您购买的[荆棘玫瑰]已经可以开始补尾款啦~快来看看吧~】

竟然可以补尾款了！？？！

看到这，时喻顿时瞪大双眼，头不痛了，眼皮也不酸了，人也精神了。

他几乎要感动得热泪盈眶天知道他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等到补尾款了，他仿佛看见心心念念的衣服在同他招手。

干脆利落地补完尾款后，时喻满是辛酸地盯着订单页面发呆，眼神没有聚焦。

这世上恐怕没谁能和他感同身受了吧？

“荆棘墓碑”是一件衬衫的名字，巴洛克时期的风格，款式复古华丽。

虽然一贩面料质量堪忧，脆弱还抽丝，但实在美丽。

等他入坑时，海鲜市场已经有价无市。

好在没过几个月，商家宣布在一年后二贩，并且改进面料。

付完定金又等了半年工期后，时喻终于迎来补尾款的日子，可就在他即将拿到实物之际，他穿书了。

时喻：“……”这运气没谁了。

不幸中的万幸，这个世界也有“荆棘墓碑”，他很幸运地赶上时间，时隔21个月，他终于要拿到他的“大梦情”了。

退出某购物平台后，时喻瞥见下方的微信有未读消息。

是闻人月吗？

才八点多，起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