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
见对方执意如此,时喻只好接过笔,仔细斟酌后再动手。
像是知道他的极限,他脑中的动作几近匮乏,才堪堪将所有“羊皮纸”填满。
放下笔后,他如释重负,掌心的冷汗将他的手浸得冰凉。
按下心中忐忑,时喻这才抬头打量。
不可否认,闻人月确实没说错。
火柴人同画面形成反差,平添了层荒诞与神秘,同最上方张臂微笑的他遥相呼应。
不知是否是时喻的错觉,他总感觉画中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庞,嘴角的笑意越发加深,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丰富人设了。
“这根本不需要我当木头人吧?”反复欣赏后,时喻这才将先前抛之脑后的事情捡起来。
“我以为那是你觉得最舒服的姿势,”闻人月故作惊讶,“我记得我未曾要求你固定不动。”
他就知道!
时喻磨了磨牙,果然是f3的恶趣味。
他的目光在对方脸上盯了半晌才移开,在这期间,闻人月神情未变,任由他看。
看在稿子的份上,他就此揭过。
向来都是他坑别人,谁能想到他时喻也有今天?可谁让对方是厨子?
他心中五味杂陈,难得共情了一瞬那些被他坑过的人。
好在心中的郁闷再多,在望向画板的瞬间,烟消云散。
他眼巴巴地盯着,目不转睛。
无事发生。
难道是他表现得还不够明显?时喻在心里不停嘀咕,闻人月怎么还不提出把画送给他?
他又耐心等待片刻。
还是没有动静。
时喻:“……?”
饶是这会,他终于品出些不对劲。
他不禁自我怀疑:难道对方根本就没打算给他?只准看不准吃?
这个念头刚冒出,时喻顿时心痒难耐,倘若真是如此,他宁愿从未见过这稿件。况且对方闲得没事收集别人画像作甚?
“这是我第一次画人物,”在他即将按捺不住之前,闻人月终于舍得开口,“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这幅画就赠与你了。”
虽然嘴上说着不要嫌弃,可那含笑的嗓音完完全全将他出卖。
他在更早之前,已经从时喻身上得到答案。
没有恭维的语言,没有刻意做作的表演,仅仅是神情的自然流露,比起前者,是如此的“单薄苍白”。
可这恰恰是对他最高的赞美。
极度的喜爱往往令人无措,任何言行都无法表达出他们内心的震撼。
这种“惊慌”,远胜过万千言语。
不同于他们这边的风花雪月、诗和远方,外面早已炸开锅——
【你们别光顾着拦人啊,来个谁汇报一下情况】
【来来来,买定离手,都来猜猜看时喻能在里面呆多久】
【殿下平日里不是挺温和的吗?】
【哦,那是你不知道殿下在里面干嘛】
【在闻人殿下作画之际闯进去,真够不要命的】
【换做是我灵感被打断了,我一定会气得把那个人给刀了】
……
【所以在现场的就没有一个人有空汇报汇报情况?】
【就是啊,大家伙在论坛上蹲得腿都要麻了】
【以前也没有忙到连打字的时间都没有吧?】
【磨磨唧唧的,受不了了,还有三分钟到达现场】
……
论坛楼层叠得飞快,黄茂甚至都来不及看前面的ID,密密麻麻的文字如知识般穿过他的大脑。
他蹲在墙角,腿麻得像针扎,站起来又腰酸背痛,苦不堪言。
帖子里大家到处叫苦,他又气又怒,自己任劳任怨蹲在这都没吐酸水,他们凭什么指责?这是在教他做事?
当即愤愤打字,手重重地敲击在屏幕上,隐隐发烫——
【1524L:没长眼睛啊】
【叫什么叫,人在里面没出来,想知道自己进去看】
【1525L:圣熙莱第一狗仔】
【!!!十几个小时过去了,人竟然还没出来?!!?】
【天都黑了(咬牙切齿),你们是不是没看住,给人放跑了?】
【别血口喷人,出口都被我们堵得死死的】
【唉,某些人你们真的,我哭死,宁愿相信人长翅膀跑了,也不愿接受事实】
【人这么久都没出来,你们也不进去看看,万一他伤到殿下了怎么办?】
【说得好听,有种你自己进去,净会煽风点火的怂!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