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它,它非ta。”闻人月低声呢喃,神色怔怔。很快他的眼底重复清明,目光再次聚焦到这位名为时喻的白发青年身上,温和地笑笑,“在学校里就不用叫‘殿下’了,况且你一开始不也没叫吗?”
时喻战术眨眼。
“殿……”他在对方的眼神中及时噤声,视线转向一旁竖立着的空白画板,“你这是原本打算作画?”
等到肯定后,他眼底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兴致勃勃地问道:“是废墟?遗忘?还是……”
“没想好,所以迟迟没有动笔,”闻人月拿起搁置在一旁的笔刷,嘴角轻轻勾起,眼底有如碎星闪耀,“但是——现在想好了。”
“你会画画吗?”他的视线在时喻和画纸间来回比划,随口问道。
“有灵魂的火柴人算吗?”时喻诚恳发问,在“有灵魂”三个字上刻意加重语气强调。
“会说话的冰火人也不行,”闻人月忍笑用笔刷的顶端点点前方的空地,“站前面去,摆个……你觉得舒服的姿势。”
“坐着行吗?”
“当然可以,”红发美人歪歪脑袋,笔尖无意识轻点额头,“唔……角落里白布的下面应该会有你想要的。”
时喻依言,果真找到了张……单人沙发?
短暂的惊愕后,他接受良好地将其搬到正中央,端坐在上面。
“这样可以吗?”
“可以。”
地砖上的彩色光斑被拉得细长,尘埃疲惫地落在地上,时喻暗自活动有点僵硬的肩膀,试探性地后仰,见对面没出声,再悄摸往后一点、再一点。
直到他整个人都靠在沙发背上,闻人月神色如常,没有出声,他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望着对面专注的脸庞,他思绪放空,忽然有些后悔自己躺晚了。
他出神地盯着画板,似乎要将它盯出洞来,恨不得能透视另一侧的画纸。
会是肖像画吗?此念头一出,他又很快在心底否决自己。
那会是什么?
……
时间在他的思索中飞速流逝。
“好了。”
他回过神,三步并两步走上前去,隐蔽的紧张与期待让他的喉咙干得厉害。
等整幅画真正展现在他面前后,时喻惊得头皮发麻。
我是看你是f3才信你的!他在心中呐喊。
全套油画装备,他是真没想到闻人月会用来给他画oc。
好诡异、好违和、好割裂。
他以为对方……算了,是他刻板印象了。
不过,震惊过后他停下来细细打量半晌,嘴巴无声地张了张,显然已经被震撼得难以言语。
神迹,简直是神迹!
构图以暗蓝色为基调,中间是他近乎连接画面上下的披肩,飘飞在空中,飘带的尽头,是从高空一跃而下,足尖点地的他。
左肩上空,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月华流淌,化作瀑布倾泻入山海。水面深蓝,泛起阵阵涟漪,月色被揉碎了化作粼粼波光,隐约露出他模糊的倒影。
两侧的群山中,是散落空中翻飞的羊皮纸张,像点点火星飘向上空,而最上方是时喻的正脸,他嘴角含笑,双臂张开,将山河月色通通揽入怀中。
猝然收到画着他自设的神仙稿件,时喻满心欢喜,咕噜咕噜冒泡,嘴边是怎么也按耐不住的笑意。
倘若对方给他画的肖像画,他会站在外行人的角度极力赞美他的色彩、笔触、光影……
可如今不一样,他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以至于长久失语。
直到他手中被塞了支笔刷。
时喻:?
他满脸懵,呆愣愣地望着闻人月,想不明白对方要做什么。
“轮到你了,我很期待你的灵魂火柴人。”
“啊啊?”时喻彻底傻眼了,他不敢置信地问道,“我吗?还有多余的画纸吗?”
“不用,”闻人月眼底的笑容加深,他伸手指指画中的羊皮纸张,“纸已经画好,就差你为他们注入灵魂了。”
竟然要画在那上面!
惊诧之余,他显然十分踟蹰,这还是他穿书以来第一次收到赠稿,还是以油画的形式。
他真的很担心自己添笔毁了整张画。
“要不我还是单独画吧,”时喻的目光在纸上反复描摹,眼底划过不忍,“我担心反差过大,毁掉整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