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江知延。”林序宁斩钉截铁,像是在给蒲文判刑。
长久以来的心事被人当面拆穿,再加上他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巨大的心虚感压得他呼吸困难。
江知延也没料到林序宁会如此直白地点出这件事,不过在他的角度上,有一点值得雀跃:林序宁在和对他有意思的人对抗,或者说,林序宁不允许他对别人心动。
他还在意他。
手指摸到发梢,肆无忌惮、旁若无人地挑起,玩弄,林序宁的头发有一阵子没有修剪,一缕缕地贴在后颈上翘着尾巴,指节分明的的大手触及肌肤,捍卫苦苦寻来的宝藏一般。
“那你知不知道......你喜欢的人,昨晚刚跟我睡啊。”
此话一出,蒲文惊恐地抬头,恰好就看见江知延拉过林序宁的脖子跟他舌吻。
两舌在唇齿之间纠缠厮磨,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看着更感刺激,江知延吻上的劲头比他们昨晚做的时候更盛更热烈,林序宁也不留丝毫余地地迎合他,恍如两人刚谈上恋爱那般疯狂。
想要逃走的腿被硬生生地僵在原地,蒲文从未感受到一分钟竟如此漫长,彷佛过了一个世纪。
等他们热吻完,蒲文估计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林序宁抬眼看他的那个眼神,似是要用眼底的执掌杀死他。
两唇分开,林序宁乖顺地后仰到江知延的肩膀上,忍着头痛稳稳气息后道:“干完今天,你以后就不用来了,我会把你这个月的工资结清,再补给你五万块钱。”
他看清了蒲文发红的眼圈,似乎在宣泄不甘,于是他继续说:“你搞清楚,我不是因为你喜欢江知延才不让你从这干,我没那么小心眼。你背着我干的所有见不得人的事我都已经取证,你要是想继续胡说我和谁谁谁感情纠缠不清,那我们就法庭见。当然,谁不想好聚好散呢,你把钱领走,人也消失,我不会难为你的。”
话说到这里,蒲文完完全全地败下阵来。
沙发上的两人默默注视着蒲文收拾东西走人,那人却又在门口停了下来,鼓起勇气正声道:“江知延,我不会放弃喜欢你的!”
听起来很中二,但确实赤诚。
江知延勾勾嘴角,往林序宁脸颊上轻吻了一下,转头对他说,“我你就死心吧。”随后说了句类似于安慰的话,“你应该多去看看外面的人。”
蒲文走后,林序宁起身重新窝回座椅里,好似刚刚都是逢场作戏。
“他走了,你也走吧。”
“天气这么不好,我送你回去。”
“你送我回去?然后赖在我家继续睡我一晚上?”
江知延感到莫名其妙,“说什么呢......我们没有必要这样唇枪舌战。”
体内信息素碰撞的愈发强烈,头痛加剧,他现在只想把江知延赶走。
“我也不想跟你吵,可你总是不听我的。江知延,我们早就该不再见面了你知道吗。”
“你根本舍不得我,别骗自己了,你......”
林序宁咄咄逼人,“你是怎么总结出来的?就因为我刚刚给你挡了个烂桃花?”
江知延张了张嘴,最后没吐出一个字节,他也说不上来,明明有很多瞬间可以来证明这一点,可他就是说不上来,或许那些瞬间都太过渺茫,无论多少,都无法撼动两人之间的隔阂。
“麻烦你也搞清楚,我赶蒲文走,是因为他乱动文件乱翻监控还乱造谣,帮你挡个烂桃花都是次要的。”
早早在两人之间来回走动,像是左右为难的孩子。
江知延就在店里耗着,直到下班的点。众人从工作间里出来,杵在屋檐下往外探探头,雨夹雪攻势不大,现在出去也不会怎么样。
“江总林总,走了啊,明天见。”
“下班啦!”
“欸老张晚上吃什么......”
......
店里热闹了这么一下,随即又冷了下来,像打火机的咔哒一声,只是窜了点火苗。
林序宁忍住身体不适,维持体面地跟人一一道别,到末了,店里仅有两人一猫。
他弯腰把早早揽到怀里,扶着门把手免得自己晕倒。
“江知延,等项目完成后,我们就不会见面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送你回去......”
“我说真的。”林序宁摆摆手,很明媚地笑了。
“再见。”
抓不住的一缕香慢慢散开,江知延站在原地,呆呆地品味花香的后调。
林序宁抱着早早远走,走进雨雪里,跟他那天在车上看到的一模一样,预感也是。
他们还会见面。
只不过,这次的雨混着雪,比那天的还要冷。
江知延搓了搓手,背身离去,没走几步,就听见一凄声猫叫,像是被惊着了。
他回眸,倾翻的黑色雨伞,早早不安地踱步。
林序宁昏倒在那片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