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外。
崔浩刑着急忙慌地赶到时,江知延正颓坐在走廊上,同他一起来的还有严禛。
待三人汇见,江知延静静地瞥了一眼严禛,没太在意。
反倒是崔浩刑,被他眼里的猩红吓着了,怎么能失恋失意颓成这样......
“干嘛呢,怎么了这是?”
江知延没回答他怎么了,他将搭在膝盖上的臂肘弯了下来,从口袋里颤栗地拿出车钥匙,递给崔浩刑,声音哑飘了。
“小猫在车后座上,你带回去,先替我好好养着。”
其他的他什么也没说,没有说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也没有说是在等待急救室里的谁。
一旁的严禛好似早有预料,他有意支开崔浩刑,让他赶紧去安顿小猫。
医患匆匆的走廊上,严禛用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急救室里,是林序宁吧。”
没有针锋相对,没有半点反响,江知延不安地搓手,力道极重。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林序宁会突然晕倒,一切都来的猝不及防。
“你就不好奇,那天在酒吧,我给林序宁说了什么,他才会情绪有些失控,并且一杯接着一杯地喝我给他的酒......”
严禛不否认他当时确实是想要玩一玩林序宁,但按他和崔浩刑现在的情感进程,他打算把真相告诉江知延,也算是爱屋及乌。
追溯到酒吧那晚,江知延有所触动:“为什么......”
“当时我说,只要你把我给你的酒都喝下去,我就不把你得了素感症这件事告诉你家alpha......”
他从未听说过这种病症,眯眯眼问:“那是什么?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严禛看了眼亮着的红色急救灯牌,道:“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具体的医生出来会给你解释,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讲,依旧是关于林序宁。”
江知延滚了滚喉咙,心里忐忑得没有边界,他对林序宁不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
“你说。”
“他根本没有出轨。”
一击即中,攻破了江知延的心理防线,哪怕是他一直都不相信林序宁喜欢上别人,也不如真的有人告诉他林序宁根本没有出轨。
“崔浩刑把你俩的事儿都给我说了,我的看法是,他在以出轨为由出逃,他在躲你。”
林序宁没有出轨......
他是在躲我......
脑海中穿梭过好多林序宁跟他说我们不再见面的画面,还有他提离婚时的那张照片......
素感症?
这又是什么......
林序宁又是怎么患上的?
为什么江知延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紧抱着头,想要从回忆里面寻找蛛丝马迹,试图拼凑起琐碎的细节去了解真相,可到最后,都是徒劳,他只觉得心累无力。
两人谈话间,崔浩刑已经完成了安顿小猫的工作,亮了两三个小时的急救室示意灯终于熄灭,医护人员把昏睡在病床上的林序宁推出来,看清人脸后,崔浩刑大惊失色:
“卧槽!序宁老弟?怎么进急救室了??”
严禛在一旁扯了他一把,哄到:“欸老公,这里应该也用不到我们了,我回家给你说。”
崔浩刑喃喃:“叫我来就为安顿一只猫......”
江知延急着扒到床边,查看林序宁的状态,只见他面色惨白,双目紧闭,一副睡得很沉的样子。
护士拍拍他的肩,问道:“你是......患者林序宁的家属吗?”
“我是。”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我们医师在走廊尽头右手边的诊室里等你,要给你交代些事情,快去吧。”
江知延点点头,疾步往那边走去。
进门,那医生睨了他一眼,从鼻子里面哼出个字音:“坐。”
像是要被审讯般,江知延坐得很端正,医生透过薄薄的眼镜片,眼珠上抬,露出下三白,犀利问道:
“你就是那个可怜omega的alpha?”
可怜?
“......我是林序宁的alpha。”江知延说。
医生垂眼翻开病历,“我先给你简述一下患者情况。
你的Omega,林序宁,患有素感症,是一种因体内腺素紊乱导致丧失感知爱的能力的病。大约两个半月前,他在我这里确诊,这期间也一直吃着药,只是这次......忽然晕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两个半月前才确诊素感症......
两个半月前,林序宁刚刚跟他提了离婚。
也就是说,素感症,才是林序宁跟他提出离婚的真实原因。
“这位先生,您......怎么称呼?”医生问。
“我姓江,江知延。”
“啊,江先生......请您回答我,在患者昏倒之前,您和他有没有做出一些出格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性行为,剧烈争执......”
江知延忐忑:“有。他晕倒的前一天,是我的易感期......”
“这......他难道没有表现出抗拒吗,与alpha有性生活会影响病情的。”
端放在膝盖上的手握了握拳,那人默不作声,试图消化一切。
半响,他抿抿嘴唇,眼底的泪把那猩红溢得更甚,抬头问道:“医生,把你知道有关林序宁的都告诉我,可以吗......我不知道的,实在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