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一夜的信息素变得不再浓郁,林序宁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宿醉醒来后的头痛,其次是肿胀的喉咙。
......还是中招了,感冒防不胜防。
他睡觉的时候不喜光,本想拽拽被子把自己头裹起来,可实在是太费力了,他顺着被子往旁边一看,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就躺在旁边。
江知延感受到了他的动静,向他问了句早安:“醒了?”
林序宁一愣,脑海中的无数零碎片段拼不到一起。他猛地坐起身来,小幅度地扯开被子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又迅速盖好,顶着个鸡窝头思考了好一会,也没能弄清现在是什么情况。
江知延盯着林序宁满脸懵的样子,在内心揣测他是不是很结缔昨天晚上的事,可明明他们在此之前是相恋九年的情侣,成婚七年的夫夫,那种事情早就做了无数回了......思绪飘渺,那晚在林家,林序宁狠命拒绝江知延的情景还隐隐在前。
不出他所料,林序宁愣怔后询问的就是此事:“昨晚你......我.......都做什么了?”
他问得小心翼翼,问得江知延感到陌生。片刻沉默里,江知延没有说话。
“昨晚喝的有些断片,好多事都不记得了。”
一想到昨晚在酒馆里,严禛那个下三滥的给林序宁下药就来气,江知延也不管严禛对于林序宁来说是什么样的人,他轻叹口气,冷冷道:
“严禛在你最后一杯酒里下了药,催///情的,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要在和他交往了。”他顿了顿,然后艰难开口,“你要是真的喜欢这种类型的,下次擦亮眼睛吧,别让别人伤害你了。”
下药了......
林序宁脑子里面一堆记忆碎片正在狂舞,连江知延说的话也就只有第一句是入了耳的,最后他理清:被人下了药的他和江知延睡在了一张床上,那岂不是说明......
他有些忐忑地问出,“我们......做了?”
当下,林序宁最怕的就是这件事了,他怕失控,怕之前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一切不可想象的因素。
林序宁和他不管之前有多么亲密,那也是之前的事。现在已经分开,自然是要划清界限,不能做出格的事。这么一说来,江知延本想一句肯定这个问题的话瞬间早就被咽到了肚子里,他想要和林序宁继续有纠葛有羁绊,并且越多越好,这样两个人的关联才越大,但林序宁好像不想。
所以,他决定如实告诉他真相:“没有。”
林序宁悬着的心平安落地。
“但是......”
但是?!
紧接着,胸腔又起伏了一下。
“但是毕竟被下了药,就给你手泄了一下,那药效不是很大,只是两次你就睡过去了。”
“哦......”
江知延一本正经地说着,弄得林序宁有些害臊,他挪挪身子到床边,跟江知延个开些距离,随后垂下了头,藏住自己些许羞红的脸。
忽然之间,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了上来,江知延很想得到点甜头,毕竟他昨晚可是劳心费神的伺候了他大半宿。
虽然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
江知延掀开自己那边的被子,一边穿衣服作势要走,一边说道:“离婚冷静期还没过,法律上我们还是合法夫夫,但情谊上你我都知道,我们两个已经成为彼此的路人了。昨晚我为了救你,我和严禛的拿笔生意都放弃了,回酒店我还一直‘服务’你,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给我点什么?”
彼此已成过路人。
林序宁细细咂摸着这几个字。
也是,离婚是他提的,现在自己又在这矫情什么呢。
他缓缓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里有着一丝江知延看不懂的落寞,他说:“那你想要什么?”
“一个吻。”江知延脱口而出。
林序宁嘴角抽动了一下,“江先生刚刚也说我们现在就是彼此的路人,离婚证到手是迟早的事,亲密的举动还是不好做了吧。”
......江先生。好生疏的称呼。
江知延现在想给刚刚提离婚的自己两巴掌。
“我说错了,不是路人。我是你的爱慕者。”
他翻过身,两膝和双手着床,模仿着大型猫科动物的姿势爬到林序宁跟前。一动一褶皱,床单上的留痕是他为得一吻的心计。
背后就是床板,林序宁退无可退,只能呆呆地在原地盯着那似猎豹般的眼睛。
“昨晚都很累,奖励一下我吧,就一个吻,拜托。”
闻言,林序宁不再采取任何行动,既不慌忙躲避,也不主动迎合,仅仅颤抖着眼皮,乖乖地微张嘴巴。
下一秒,那个他也曾期求许久的吻终于落了下来。如同久旱逢甘霖,滋润了林序宁一直以来都干涸的身体,他彷佛站在了一帘飞瀑的正下方,不可计量的山水尽数浇灌他的精神。奇怪的是,这瀑水从百米至高的地方落下,却不曾对他产生一点冲击,百般呵护。
他太渴了。
贪婪之下,他小幅度地敛了敛嘴唇,给那人回应。
江知延伸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像是得到了许可,舌尖大胆地探入那柔软,肆意寻觅甜蜜。
“唔......痒。”
说话间,一丝透亮不小心从嘴角滑落。唇齿间的攻势逐渐放缓,空气通过缝隙擦过唾液濡染的地方,带来几股清凉。
两片唇分开,林序宁微喘着气,垂眼不去看他,“够了么。”
江知延伸手轻轻地梳理他的头发,“不够。”
然后抬起林序宁的下巴,让他的视线和自己的平齐,说:“想你回到我身边。”
听者的心突然酸了一下,而后慌忙地躲开视线,钻进被窝遮住自己半张脸,道:“没什么事了就走吧,昨天晚上谢谢你,我以后会注意的。”
江知延轻叹了口气,这么说,林序宁还是不愿意撤销离婚申请。他把自己紧裹着那床被子里,像个奶团子,江知延忽然就又想到了那个整夜被林序宁抱着睡的被团。
他收拾好自己的衣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沉声道:“那我走了。”
从酒店里出来,江知延叫陶小智从公司里开了辆公用的车来接他。
车上,陶小智透过后视镜看自家老板,越看越不对劲,视线在前挡风玻璃上和后视镜交换了几个来回,最后鼓起勇气问:“老板,您跟人打架了?”
“什么打架?”被他这么一问,江知延一头雾水。
陶小智一心二用,透过后视镜跟他说话,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好奇地说:“就是这啊,老板,你这好像破皮了。”
江知延伸手触碰了一下才发觉到疼,意识都不清醒了还会咬人......
又想起了昨晚林序宁磨人的模样,江知延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只是林序宁决绝拒绝他的场景又太过深刻,未完全笑开的脸又立刻板了回去。
陶小智把这一切瞧得真切,自由脑补了这嘴角破皮的来龙去脉,想必必是一场腥风血雨,要不然老板怎么可能脸上挂彩,他准备挑这个时候献献殷勤,肝胆忠义地说:“老板,碰到这种事你可别忍着啊,咱不惹事也不怕事!我认识几个兄弟,道上的,只要老板一声令下,我马上就让他们......”
“陶小智。”
江知延冷冰冰地打断他。
“再多嘴就炒了你,好好开你的车。”
“哦。”
处理完早该被处理的下属,江知延拉下与前车座之间的隔音板,给崔浩刑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