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酸涩比对视后的惶恐来得更快。
江知延在林序宁以出轨为离婚借口的时候就觉得很荒谬。而且这些天来,他明明已经用各种各样的说辞和推断来说服或是安慰自己,林序宁的出轨对象并不一定是真的。但当他亲眼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体贴地护住挚爱的腰时,先前建立的一切猜想都在此刻崩塌。
江江握住江知延发僵的手,欢快地朝林序宁晃晃,招呼他来到身边。林序宁没有再浪费时间,和气地向严禛道了别后,便快速走向街对面。
江知延来得突然,打得林序宁措手不及,他将林林抱到怀里,父子俩亲昵了一会,随后他稳稳气息,问道:“你怎么来了?”
“你没看手机。”江知延嘴角平直,脸上没有过多情绪,平静地陈述事实。
林序宁这才想起来,刚刚在咖啡馆的时候,手机的确响了几下。他解开锁屏,看到了江知延来前发的消息。
[江知延:林林想你了,晚上吃个饭。]
[江知延:江江我也一块接着了。]
林序宁抿了抿嘴,在思考要不要给江知延解释一下,毕竟前夫带着孩子抓包自己与陌生男子相聚在咖啡馆这件事真的很有道德负罪感。
而江知延很想大声地质问林序宁那个在咖啡馆门口搂他腰的男人到底是谁,换做是以前,江知延能立刻跑到街对面,然后一把拍开男人的手,再重重地吻上林序宁的唇,像一头雄狮一样宣誓自己的主权。
但现在不行。
现在已经离婚了,林序宁爱上谁喜欢谁是他的自由,自己没立场问他,也没资格。
两个人毫无对话走了一路,好在有孩子咿咿呀呀地在身旁,才不让气氛显得低沉尴尬,就这么坎坷一路,走到了家门口。
打开门的瞬间,江知延说话:“你在这里是住过了一年吗?”
林序宁眨了眨眼,没懂他是什么意思。
从门口往里眺,最醒目的是沙发上堆着的衣服,其次是茶几上十几个盛着东西的塑料袋,乱七八糟。往里走走,就能看见卧室里团成一团的被子......
江知延把食材放到台上,分配道:“江江林林,你们帮着爸爸备菜,我先把屋子收拾收拾,待会我做饭。”
江江拉着林林弟弟小声嘀咕:“太好了林林,你都不知道,跟着爸爸我一直都吃的外卖......”
听到这,林序宁有点不好意思,没离婚的时候家务一直都是江知延干,相反他自己却是制造杂务的一方。
原来林序宁经常得画设计图纸,画一版,不满意一版。为了不扰乱创作的思绪,图纸被撕下后乱扔一旁,江知延就跟在他屁股后面捡起收拾。终于画出满意的一版,林序宁就拿着作品挥挥,跑到江知延面前得意,江知延也从来不恼他乱扔的纸团,反而提供丰富的情绪价值。
就连做饭也是江知延常做,林序宁只会烧水煮清汤面条。
而在公司业务繁忙的那五个月里,两个人怕照顾不来孩子,就把他们送到了爷爷奶奶家。林序宁每天傍晚回到家,独守空房,也没什么胃口吃东西,持续了一段时间,本来就不胖的人又掉了几斤肉。
“没我你怎么活啊林序宁。”
回神间,江知延已经脱下了大衣,走到沙发旁给他收衣服。
“没你照样活......”林序宁撇嘴,硬硬地接了句。
江知延看着沙发上的衣服,按照林序宁以往的生活习惯推测道:“这些衣服都是搭配好了的吧?”
林序宁低头洗菜:“嗯,你叠好放柜子里就行。”
活干多了,手底下的动作很快,江知延转战到茶几,半蹲着看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扣子?”他在兜里抓了一把。
“你别乱动,材质不一样,别掺和了。”
江知延淡淡应了一声,移步到卧室,最先映入眼帘还是熟悉的大床。
床上空间被人平分成两半,左半边平铺着一张小薄毯,右侧是一个大小适宜的棉被团。
江知延站在门口,正思考着要不要给他重新铺床,林序宁就踢踏着脚步,有些羞涩地过来告诉他答案。
“床......你也别动了,我这么睡挺舒服的。”
江知延挑挑眉,没多说什么:“也行。”
去到别处,他再次规整了房间用品,利利索索地拖了遍地,然后火速地炒了几个热菜,四个人开始了晚餐。
虽然已经离婚了,但江知延和林序宁都在孩子面前极力维持着假象,即使和前夫的出轨对象打了个照面,也得在孩子面前维持应有的体面,不能再让气氛再这么难堪下去。
江知延主动破冰,没话找话:“你那扣子是干嘛的?”
“我要开店,在选品牌。”林序宁的小脸都要扒到碗里去了。
江知延做饭很好吃,这是实话。
“扣子店?”
“服装店啊,神经。”林序宁把头从碗里抬出来,抿了抿筷子。
“哦。”
便没了下文,餐桌上只剩下了碗筷碰撞声,林序宁和江江的最响。江知延和林林看着努力干饭的两位,陷入了沉思。
吃到末了,林林突然把碗筷一放,抓住江江的胳膊,声音糯唧唧的:“哥哥......我不想和你分开。”
江江缓了缓,垂眸看着弟弟:“嗯,我也不想。”他转头看向爹爸,“爹地爸爸,你们还没忙完吗,我想回家了。”
孩童纯真的目光像把利剑一样直刺两人内心深处,离婚是林序宁提的,人也是林序宁先搬出去的,江知延不打算向孩子解释,把这个摊子留给林序宁收拾。
“还要再等几个月好吗,江江?”林序宁这样说,好像是在给自己争取喘息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