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延的笑僵在脸上,他对林序宁的关切如同一根针竖直地扎入进死水,死寂地泛不起涟漪。他不知道,在林序宁心中,两人之间有层未戳破的隔阂,沉默着,随着水的热气慢慢蒸腾。
没人再接话,空气中弥漫尴尬。
茶水间的顶光自头顶打下来,眉骨顺势遮挡,一小片阴影很乖巧的伏在林序宁的眼睑上。
这人怎么这么冷淡,江知延隐隐不安。
咖啡见底,林序宁换杯白开,回到了办公室。江知延挑了挑眉,顺下最后一口后,便出了茶水间,结果全公司人的眼睛都聚焦在出口,一个个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毕竟是老板和老板对象之间的恋情瓜,怎能不吃!
这群人在和老板对视之后,纷纷慌乱地回过头,专心自己的工作。
“......啧。”江知延站在那里严肃扫视了一圈。
怎么一个二个的都不听话。
江知延往回走,再次经过林序宁的办公室时,他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办公室似乎又空了一点,林序宁伏在桌上,大笔挥舞,不知在写什么。
夜色渐渐黯淡,城市灯光亮起,照亮了人们回家的路。街角的梧桐树被染成琥珀色,秋风凌人,零零散散地又吹落几片。
江知延扭头看向大厦之外,月亮越来越圆,车辆的尾灯在马路上留下流星般的痕迹,车水马龙,行人不绝。
该回家了。
到了地下车库,越靠近自家车,江知延看的越清楚,车上有个人。
那人单手撑着方向盘,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淡红的薄唇轻轻抿着,很漂亮。可周身依旧散发着和在茶水间一样的清冷气息。
那是林序宁在等他下班。
江知延快步走去,打开车门,钻进车内。熟悉的米兰花香将他包围,他抬手拿下林序宁叼着的烟,道:“对身体不好。”
林序宁依旧没理他,低下头翻找车上的小储物箱,在江知延看不见的角度自嘲地笑了笑。
翻出一根润唇膏,林序宁拉下遮阳板,对着小镜子涂嘴唇,本就红的嘴唇这下变得又欲又纯。
想亲。
江知延欺身过去,大手扳过林序宁的下巴,作势索吻,亲吻的滋味并没有尝到,却被林序宁一肘子肘开,然后发动车子,面上带点厌恶的表情又让江知延吃了个瘪。
他有些生气,但是人家不让亲不让抱是人家的自由,又不能和人家吵吵,他只好自己反思原因。
江知延百思不得其解,但他一天之内吃了两回瘪,这破项目又让他心烦意乱的,老半天他扔出句:“你在作什么......”
可话一说出来,他就后悔了。
车子本来开的好好的,林序宁看见十字路口的红灯亮起,也不管距离远近,二话不说狠狠地踩下刹车,安全带登时锁紧,将两人牢牢地捆在车座上。
突如其来的急刹车让江知延有些头晕,胃中翻江倒海,连后车车主也被吓了一跳,差点造成追尾。
江知延稳住神后偏头看他,想说些什么但又不敢,僵持了一会也没招,只好作罢。
刚刚刹车的冲击太大,林序宁双手撑着方向盘,微微撇嘴,下颌线紧绷着,眉眼之间锋利如刀,冷峻清亮,脸上有着无奈的凶。
之后江知延也不再敢说话,一路没言语,到了家,两人一前一后地进门,隐隐听见小孩儿的酣睡声。
门一关,江知延如踏入领地的雄狮,再也不忍。他将林序宁按在玄关处,握着他的手嵌在腰的两侧。
江知延有点意外,这会儿林序宁没有反抗,全身无力地任他摆弄,带着几分无可奈何。于是江知延放轻了力道,鼻尖温柔地在林序宁的颈间刮蹭。
正当鼻尖快要碰到嘴唇时,林序宁有些倔强地偏过了头,这次江知延也不急,顺势在林序宁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今天怎么这么凶。”
房子的主人刚刚回来,屋内只开了几盏小小的、暖黄色的灯,昏暗中的林序宁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牵住江知延,像引导幼儿园小孩似的,将江知延引坐在座椅上,自己则坐在江知延的对面。
屋内柔和的灯光像极了烛火,这让江知延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约会,当时火影忽忽闪闪地在林序宁脸上跳跃,江知延发誓,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多年之后竟还能想起刚谈恋爱的光景,暖的人心尖发颤。
一切落定,林序宁的嘴角在今天第一次扬起弧度,微微笑容掩盖了所有不堪,看起来体面至极。
神情的变化将江知延从回忆中拉回现实,下一秒,他听到林序宁说:
“江知延,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