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初霁,秋风带着凉意穿过大街小巷,大街上各种信息素的味道被冲掉大半。玻璃上残落的雨滴经过太阳的照射进入大厦,影子在地板上留下踪迹。
江源林海公司的走廊里,收购项目的文件袋堆成了小山,江知延却在总裁办公室里对着窗外的梧桐发呆,红酒味信息素不自觉地溢出。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份被标画满满的评估报告,眉头不展,一是他觉得这个项目虽然能让公司提高知名度且拥有资源,可报价却不尽人意。
二是第六感告诉他,最近在感情上得出件大事。
因为他和他对象已经整整三天没有过丁点交流了。
“啧。”想到这里,江知延泄气般地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更加心烦意乱。
不留时间给江知延继续发呆,崔浩刑一身西装板板正正,连门都不敲一下就闯了进来,然后满面春光地站在江知延面前。
动静太大,江知延转过老板椅,上下打量着他那熊样,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你不用敲门的原因是你脸大是吗。”
崔浩刑也不急,伸出一只手掌举在江知延面前,另一只手托着文件夹,微微弯腰,装模作样地阔声道:“停下,总裁。我是来汇报工作的。”
“说。”江知延白了他一眼后扶额。
“这里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好消息。”
“咳咳!”崔浩刑清了清嗓,拖着长腔十分洋溢地说:“好消息是,在收购项目上,对方公司被我们说服让利——”崔浩刑顿了顿,突然拿起文件夹在空中挥舞,“整整十万块!”
江知延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十万我直接送给人家,还专门去说服,对方公司赏狗呢看不出来?谁操得这闲心,把那人开了!”
“我啊。”崔浩刑依旧为自己说服对方让利十万这件事而沾沾自喜。
“你可以离开东家了。”江知延摆摆手嫌弃地说道,给自己顺口气后又问,“那坏消息是什么?”
崔浩刑没有紧接着说,他小跑到江知延身边,一只手掩着嘴,神秘兮兮地贴着江知延的耳畔,侧身道:“设计部要分家了。”
“主谋是谁?”
崔浩刑佯装思考的模样,十分做作地说:“哦,据知情人士所说应该是你那三天未曾谋面的老婆吧。”
“......”
江知延暗暗地想,最近三天忙收购的事忙得焦头烂额的,衣食住行都在公司,期间除了和家里孩子通过几次电话,也没和对象交流交流感情。
的确是没照顾到对方情绪。
但林序宁也不至于和我闹分家吧?!
谣言,一定是谣言。
“嗯......”江知延觉得自己分析得特别正确,不自觉地点头。
崔浩刑刚想把没说完的话补上,就听见了江知延送客:“行了,你忙你的玩你的,别从我这杵着。”
把人打发走,江知延两手交叠在老板椅里窝了一会,左思右想无论如何都得稍微哄哄对象,于是就揣着玻璃杯就出了办公室的门。
看到自家老板出来,撞着面地员工们纷纷向老板问好,江知延点头示意。
江源林海是江知延和林序宁在结婚之前就已成立的公司,招募来的员工大多是主修设计、管理或金融的年轻人,公司里的气氛平时活泼激昂,此刻却被棘手的项目压了压火气。
路过林序宁的办公室时,江知延狗狗祟祟地透过玻璃窗往里面望:这会儿林序宁的办公室显得比以往空,还大。原来桌子上那些用来陶冶情操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都被人收了起来,旁边的相框也少了几个,桌上只留下了纸和笔,平静地躺在那里。
一眼就能看的干干净净,江知延的心里忽然缺了一块儿。
人呢?没来公司?
正趴在玻璃上出神,背后有人气声叫他一声:“老板!”陶小智喊道,“林总在那!”他伸手指了指茶水间的方向。
陶小智年龄最小,是公司里出了名的大嗓门,莽撞鬼。
他声音大到公司几十双眼睛都聚焦在他们身上,江知延被盯的浑身不自在:“行了,工作!”然后点名批评了陶小智,“还有你,小陶,上班不干活看我干什么?”说完,又向员工补充了几句对这次收购项目期许,便向茶水间走去。
掀开茶水间的门帘,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沁人心脾的米兰花香,带着木质根茎的涩味和花瓣的甜美,盈盈绕绕地缠在江知延身边,丝丝缕缕钻进鼻腔,摸不着,挥不散。
江知延迎上去,想从背后抱住他,结果那人一个转身,不着痕迹地躲开了,身子靠着桌沿,若无其事的喝咖啡。
吃了个瘪,江知延边倒水,边斜着眼睛瞄他。
林序宁很安静地在一旁,身上的米兰味沾着潮湿,衬衫利落地挽起一截,露出洁白小臂,手腕上宝格丽黑色手链与青紫色的血管交叉,面上又有不易察觉的愁容,整个人平添了几分病态。
江知延倒完水,退到林序宁的对面,正面瞧他:“三天不见,瘦了。”
林序宁不理,垂眸盯着地面的某处,继续喝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