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天发消息说期末要考线性代数，”萧执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刚好整理了笔记，或许……可以借她看看。”赵言挑眉：“哟，这是要曲线救国啊？行，比你闷在心里强。不过我提醒你，顾雨眠那笔记做得比老师的PPT还详细，你那笔记能不能入她眼还两说。”萧执没反驳，只是翻开笔记本，指尖划过自己认真标注的重点，忽然想起上次在图书馆，他不小心把水杯碰倒，是顾雨眠递过来一包纸巾，还笑着说“你这笔记记得真清楚，下次能不能借我参考下”。那时候他光顾着脸红，连句“好”都没说利索，现在想来，或许那并不是客套。

宿舍门被轻轻敲响，是隔壁宿舍的同学来借热水。萧执起身去开门，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同学接过热水壶，笑着说：“外面雪下得正密呢，等会儿去上课可得多穿点，听说今天零下十几度。”关上门，赵言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对着镜子系围巾：“走了走了，再不去食堂就没热乎的包子了。”萧执点点头，把手机揣进兜里，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塞进书包。

两人走出宿舍楼，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寒风迎面吹来，萧执把围巾又拉紧了些，却忽然想起顾雨眠似乎不怎么喜欢戴围巾，每次见他，都只是把毛衣的领子立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或许可以买一条柔软点的围巾，期末的时候当作礼物送给他？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太刻意了，万一被拒绝，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想什么呢？走路都快撞树上了。”赵言推了他一把。萧执回过神，看到前面不远处，顾雨眠正要走过来，他穿着一件杏色的羽绒服，头发上落了些细碎的雪花，像是撒了一层糖霜。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往赵言身后躲，却被赵言一把按住肩膀。

“怕什么？”赵言压低声音，“打个招呼啊。”萧执深吸一口气，看着顾雨眠越走越近，他似乎也看到了他们，抬手挥了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早啊。”“早、早。”萧执的声音有些发紧，耳尖在寒风中依旧泛着红。赵言倒是大方，笑着回应：“学霸早啊，这么冷的天还起这么早？”“期末了，想去图书馆多待一会儿。”顾雨眠的声音很轻，像雪花落在掌心，“你们也去上课？”“是啊，概率论，噩梦级别的课。”赵言叹了口气。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了岔路口，顾雨眠和室友往图书馆方向走，萧执和赵言则要去教学楼。“那我们先走了。”顾雨眠挥了挥手，转身时，羽绒服的下摆被风吹起，露出里面浅色的牛仔裤。萧执看着她的背影，直到被赵言拽了一把才回过神。“别看了，人都走没影了。”赵言调侃道，“怎么样，刚才近距离接触，勇气值有没有增加一点？”萧执摸了摸发烫的耳尖，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指尖划过上面的字迹，忽然觉得，期末的表白计划，好像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寒风依旧在吹，但阳光已经穿透了云层，落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萧执抬头看了看天，雪好像小了些，或许再过不久，春天就会来了。他握紧了笔记本，脚步也变得坚定起来——有些话，总要趁着年轻，趁着还能遇见，勇敢地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