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是语文课，许薇薇作为新上任的课代表，第一次站上讲台收发作业。她抱着一摞作业本，站在讲台上有些拘谨，脸颊因为紧张还是带着淡淡的红晕，和窗外的雪景相映成趣。“请大家把昨天的语文练习册交一下，麻烦前排的同学帮忙传上来，谢谢。”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作业本传递的沙沙声，和窗外雪花飘落的簌簌声交织在一起。萧执翻出自己的练习册，刚要往前传，就看见顾雨眠正低头在扉页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在写什么？”萧执凑过去，压低声音问。

顾雨眠侧过头，眼底带着笑意，把练习册往他那边挪了挪：“上次你说这道文言文翻译不太懂，我标了几个重点字词。”练习册的扉页上，用铅笔写着工整的字迹，把晦涩的文言字词换成了通俗易懂的解释，还标注了语法结构。萧执心里一暖，指尖碰到纸张的瞬间，仿佛还能感受到顾雨眠写字时留下的温度。“谢谢。”他轻声说，目光落在那些字迹上，久久没有移开。

许薇薇收完作业，抱着本子走到讲台边，刚要走下去，老张忽然开口：“许薇薇同学，既然你是语文课代表，不如给大家朗读一下课文的最后一段？让大家熟悉一下你的声音。”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赵言在后面偷偷对着萧执挤眉弄眼，用口型说：“有好戏看了。”萧执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安静。许薇薇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拿起课本翻开，深吸了一口气。

少女的朗读声很好听，清亮又带着温柔的质感，像春日里的溪流，缓缓流淌在教室里。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雪花密集地飘落，打在窗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为她的朗读伴奏。萧执原本有些涣散的注意力，被这声音和雪景吸引，他转头看向窗外，雪花已经在地面上积起了薄薄的一层，覆盖了银杏树下的落叶，整个校园都变得洁白无瑕。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许薇薇的朗读声落下，教室里响起了稀疏的掌声。老张满意地点点头：“读得很好，感情很到位。看来我们班的语文课代表选对了。”许薇薇脸颊微红，鞠躬说了声“谢谢老师”，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林竹侧头看了她一眼，递过去一张纸巾：“擦一下吧，刚才出汗了。”许薇薇愣了一下，接过纸巾，小声说了句“谢谢”。两个女生之间的氛围，似乎比早上刚见面时缓和了许多。

接下来的几节课，雪一直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等到午休时，校园里已经积起了厚厚的一层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清脆而悦耳。同学们都按捺不住兴奋，三三两两跑出教学楼，在雪地里打雪仗、堆雪人，欢声笑语回荡在校园里。

赵言早就按捺不住了，一放学就拉着后座的男生往外冲：“走啊打雪仗去！萧执、顾雨眠，你们来不来？”

萧执看着窗外热闹的场景，有些心动，却又想和顾雨眠多待一会儿。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顾雨眠正收拾着书包，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想去吗？”

“还好。”萧执含糊地说，“你呢？”

“我想去操场那边看看，听说那边的雪景更好看。”顾雨眠说，“要不要一起？”

“好。”萧执立刻点头，心里的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两人没有跟着大部队去打雪仗，而是沿着教学楼后的小路慢慢往前走。这条路平时很少有人走，此刻已经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没有留下任何脚印，洁白得像一张崭新的宣纸。雪花还在不断飘落，落在树枝上、屋顶上，也落在他们的身上，发出簌簌的声响，清晰可闻。

“雪落下来，其实是有声的。”顾雨眠忽然开口，打破了路上的宁静。他停下脚步，仰起头，任由雪花落在脸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你听，很轻，但很清晰。”

萧执也停下脚步，静下心来仔细听。果然，除了远处传来的欢声笑语，还有雪花落在衣物上、落在树枝上的细碎声响，像是春蚕啃食桑叶，又像是微风拂过琴弦，温柔而治愈。“真的听到了。”他惊讶地说，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雪落竟然真的有声。

顾雨眠睁开眼睛，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很多东西，只要静下心来，就能发现不一样的美好。”他的声音很轻，和雪落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格外动人。

萧执看着他，忽然想起了初雪那天在水池边的对话，脸颊又开始发烫。他慌忙移开目光，看向路边的树木。树枝上积满了雪，像是开满了白色的花朵，格外美丽。“这里的雪景确实比别处好看。”他转移话题说。

“嗯，以前冬天下雪，我经常一个人来这里。”顾雨眠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这里很安静，能让人静下心来。”

萧执心里一动，原来顾雨眠也喜欢这样安静的地方。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少年站在雪中，米白色的毛衣上落满了雪花，头发上也沾着些许白霜，像是从雪地里走出来的精灵。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他的侧脸，每一根睫毛都清晰可见。

“顾雨眠。”萧执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顾雨眠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疑惑。

“没什么。”萧执摇摇头，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原本想问，顾雨眠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对彼此有着不一样的心意。但话到嘴边，又害怕得到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只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