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负荷过重?既然他能分担杰的代价,那与妻子生命交织的伏黑甚尔,分担一部分纯粹的身体负荷,理论完全可行!以那男人的体质,足以成为最稳固的“承重墙”。这不是一个人的苦刑,是两个人共同的背负。
最后,是关于代价本身的、无法更优的答案。
“……只能到‘特定记忆片段’了。”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着最终模型上那个依旧刺目的“随机性”标签。会遗忘哪一段?多久?无从预知。这已是规则天平上,他能为伏黑槿争取到的最仁慈的砝码。
心神从系统空间抽离,现实的夜色包裹而来。精神是亢奋后的虚脱,身体残留着模拟痛觉的幻痛,但胸膛里,那块堵了数日的巨石,已然崩碎。
路,通了。尽管尽头仍笼罩着未知的迷雾。
他拿起手机,屏幕光映亮他略显苍白却眼神清亮的脸。看着伏黑甚尔的号码,他扯了扯嘴角,那点惯有的、带着少年气的狡黠重新冒头。
“啧,伏黑老师,等你回来,咱们可有的‘聊’了。”他嘀咕着,把手机一扔,把自己摔进床铺,“这份‘答卷’,保管让你……印象深刻。”
先睡一觉。接下来的风暴,至少,他手里有了一把伞的骨架。
周一清晨的阳光总是带着种崭新的穿透力,落在课桌上,切割出明晃晃的方格。
许聆川踩着这样的光踏进教室,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然后,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座位上的夏油杰——对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阳光灿烂的笑容,简直比窗外的朝阳还要晃眼。
“哟,川,早啊!”夏油杰声音都带着轻快的调子,顺手将用精致方巾包好的便当盒推了过来,“今日特供——你念叨过好几次的,鲔鱼梅子配海苔碎。”
许聆川眼睛一亮,接过来打开。饭团捏得饱满紧实,泛着油润的光泽,粉色的鲔鱼、翠绿的海苔碎,还有那若隐若现、能勾出馋虫的梅子清香,完美复刻了他记忆中的“top 3”美味。米粒晶莹,口感软糯中带着恰到好处的韧劲,夏油家阿姨的独家煮米秘诀果然名不虚传。
他满足地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调侃:“不对劲啊夏油君,今天这满面春风的……捡到特级咒具了?”
“比那还好。”夏油杰身体微微前倾,眼底闪着光,那是一种卸下重负后纯粹的愉悦,“托某位天才的福,周末收服了一个相当难缠的家伙。吞下去的时候——”他刻意顿了顿,看着许聆川好奇睁大的眼睛,才笑着公布答案,“一点都没感觉到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冲击也温和得像一阵凉风,驯服得异常顺利。简直……完美。”
许聆川闻言,眉毛高高扬起,咽下口中的饭团,那股压了好几天的、终于攻克难关的得意劲儿再也藏不住,瞬间从他每一个毛孔里散发出来。他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拿捏的、混杂着炫耀和如释重负的语气宣布:
“哼,区区咒灵口感调整,何足挂齿。你面前这位真正的天才,刚刚完成了一项壮举——在经历了整整四百五十一次模拟实验,踏过了无数条死路之后,终于!找到了那条唯一能通往终点的、九死一生的险径!”
他伸出食指,在空中用力一点,仿佛那里有一个看不见的胜利奖杯。
“虽然前路还有代价,但路,已经被本天才凿穿了!”
夏油杰看着他这副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的样子,不仅没觉得夸张,反而感同身受地笑了起来。他能想象那几百次模拟中的煎熬,也更能体会此刻破局而出的狂喜。他非常配合地鼓起掌来,节奏清晰而真诚:“厉害厉害,不愧是川大人。看来以后真的要靠您罩着了。”
“好说好说!”许聆川大手一挥,接受得毫不客气,两人相视,一同笑开。那笑声里是独属于少年的轻狂,更是挚友间无需言明的理解与支撑。
就在这份轻松愉悦的气氛达到顶点时,许聆川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某种预感浮上心头。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亮起,一条简短的信息来自那个备注——
发信人:伏黑甚尔。
内容:放学后,转瞬之间咖啡店。
许聆川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眼神变得认真而明亮。他直接将屏幕转向夏油杰,无需多言。
夏油杰瞥了一眼,了然地点点头,笑容依旧,却多了份沉稳的支持:“知道了。放学,我陪你一起去。”
课间的喧闹重新涌入耳中,但两人之间,已然建立起一种静默的、准备并肩踏入下一场风暴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