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空间里,时间被绝望拉成了粘稠的蛛网。
许聆川把自己从第不知道多少轮失败的模拟中拔出来,眼底是蛛网般的血丝。烦躁,一种陌生的、啃噬心肺的烦躁,几乎要冲破他惯有的冷静。
“雏形……明明一个晚上就摸到了门槛。”他盯着自己因过度操控咒力而微微痉挛的指尖,声音低哑,“怎么填充细节、落实这该死的‘代价置换’……就卡死了?毫无头绪?”
他是公认的天才。理解力、模仿力、举一反三的能力,都让他学什么都快人一步。可这次,在“一理裁·契缚解”最关键也最残忍的环节——如何支付“代价”而不摧毁“存在”—— 他像一头撞上水晶墙的飞鸟,晕头转向,徒留一地看不见的狼狈。这种停滞不前的无力感,是他短暂顺遂人生里,第一次尝到的、实实在在的挫折滋味。
“生命力对冲?否决。那跟诅咒直接杀了她没区别。”
“情感稀释?绝对不行!那救回来的还是‘伏黑槿’吗?”
“外物承载?我去哪儿找能顶替‘存在感’这么玄乎概念的咒物?传说中的神器吗?”
他烦躁地抓乱头发,在纯白空间里踱步。外界才过去两天,他在这儿感觉熬了半个世纪。幸好……伏黑老师这几天人间蒸发。不然对方要是真来问“办法呢?”,他给出一个半成品,跟给了人家希望,又亲手把人踹进绝望有什么区别?他可没有那种恶毒的嗜好。
“冷静,许聆川。从头捋。”他强迫自己停下来,深呼吸,“核心矛盾是‘剥离诅咒’会连带损伤‘存在’。那如果……我们不硬碰硬,而是给它一个‘更愿意去侵蚀’的替代目标?”。
“什么东西,对诅咒有吸引力,但失去了又不至于彻底摧毁‘伏黑槿’这个人的根基?” 许聆川的思维在焦灼中高速摩擦,“不是情感,不是人格,也不是未来的可能性……是‘过去’!是已经发生、被固定下来的‘记录’——记忆!”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擦亮的磷火,瞬间照亮了一片狭窄但可能通行的路径。
“对!用‘一段记忆’作为置换的祭品!但……” 兴奋刚升起,就被冰冷的现实逻辑拍下。他清晰地意识到其中的残酷限制:“我没法精准指定‘忘掉哪件事’。因果的置换没那么儿戏。我能做到的极限……大概是将代价锚定在‘某一段连续的时间’里。也就是说,伏黑夫人会失去那段时间里所有的记忆,但无法预知那段时间对她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可能是无关紧要的平淡日常,也可能是……刻骨铭心的珍贵瞬间。这是方案中无法剔除的、令人心悸的随机性。
但这终究是一条看得见尽头的路!他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回操作界面,将全部心神沉浸进去,开始构建以“特定时间段记忆剥离”为核心的置换模型。失败,结构调整;再失败,参数微调……过程枯燥得如同在意识的最深处,用最纤细的神经去雕琢一块不可名状的晶体。
不知道是第几百次,模拟中的咒力“理线”在能量冲突濒临崩溃的边缘,忽然,自行“衍生”出一缕截然不同的东西——它不再是用于裁断或覆盖的冰冷丝线,而是泛着淡金、温润得像初生阳光,本能般趋向于“连接”与“弥补”。
“这是……?!”许聆川瞳孔骤缩。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系统空间内,这具由精神与咒力投影构成的“身体”,给予了研究者最残酷也最直接的验证方式。
他右手如铁钳般抓住自己左臂肘关节上方,眼神冷静到近乎冷酷,与那狂跳的心脏形成骇人对比。然后,狠狠一折!
“咔——!”
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空间里爆开。剧痛如同高压电流,瞬间窜遍全身,让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虚拟的鬓发。但他哼都没哼一声,全部意志都集中在断臂处和那缕新生的淡金色咒力上。
去!接上!
在他强烈的意念驱动下,那缕淡金色的咒力丝线精准地涌向断裂处。接下来的景象,让他忘记了疼痛,忘记了呼吸。
丝线接触到骨茬与血肉的瞬间,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与智慧。它们以肉眼难以捕捉的精细度穿梭、编织,不是简单的粘合,而是在微观层面引导着细胞分化、组织再生、神经接续……断裂的骨骼被无形之力轻柔扶正,以远超自然愈合的速度弥合如初;撕裂的肌肉与血管被巧妙“缝合”;连痛感都在迅速消退。
几个呼吸之后,左臂恢复如常,活动自如,连最细微的不适感都寻不到踪迹,仿佛那声脆响和锥心疼痛只是一场逼真的幻觉。
“断肢再续……不,是‘完美修复’……”许聆川缓缓转动着手臂,狂喜与震撼如同海啸般冲刷着他的神经。这能力出现得如此突然,如此霸道,却又如此及时!
名字瞬间浮现脑海——「缀命璎」。缀,连缀;命,生命;璎,似玉的美石,亦喻连接成串的珍贵之物。这缕丝线,宛如能够连缀生命断口的珍贵玉丝。
两个最大的死结,被这突如其来的「缀命璎」照出了破解的可能:
身体崩溃之忧?术前就用「缀命璎」在伏黑夫人体内关键生命节点编织一张“内在璎珞网”,预先加固,提升承受力!配合家族药剂,双重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