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时间过得快,江家亲戚来来往往,倒留给江叙言不少空闲时间。走街串巷,也是好不自在。
只是这些亲戚实在没点儿眼力见儿,无一例外一来就问江叙言有没有谈对象,还揽了给他介绍的心思。
江叙言笑得敷衍,打着太极挡了回去,后面更是一有人来,他就往河边儿或者村上的小卖部逃。
他坚信,只要他不在,听不到,就可以权当不知道。
这番操作无可厚非,却给了江父江母诟病他的机会。
不懂事、不听话,还有更难听的词,全往江叙言身上安。
那些心底刚生起的心疼,便也随风散了个干净。
如今,江叙言的心情,大概是要比在大润发杀十年鱼还要冷硬。
眼瞧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初十。
这天天气晴朗,清风拂面,甚至还带着些久违的暖意。绿意也像是从睡梦中醒来,在天地间肆意伸展。
阳光落下来时,角度恰好,一点儿也不刺眼。
江叙言坐在门前儿翘着二郎腿,椅背靠在墙上,看着想要抽芽的小树,心情很好。
这时,手机里传来顾珩潇略带强势的声音,“现在去买票,我在燕京等你。”
没听到回复,那头恶狠狠地问了句,“听到了没?”
江叙言颅内风暴骤起,咬着牙笑出了声,被骂了后,才压下笑意低低地回了句,“遵命,少爷。”
顾珩潇磨了磨牙,要不是打电话时,听到这人与父母吵架,他都以为江叙言在家过得好呢。
似是不放心,他又叮嘱了一句,“你现在就去,记得发我出发时间。”
“好,我现在就去。”江叙言很是听顾珩潇的话,说着话就离开了椅子,准备骑车去县城。
手机里的声音戛然而止,江叙言利落地将其收进口袋,又看了一眼家,冲在厨房忙活的杜梅喊了一句,“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杜梅下意识抬头从窗户往外看,模糊的视线中,江叙言已经骑上了摩托车。
她这才回神往门外走,手上黏着不少湿面,随着走路的律动,干燥的面粉簌簌往下落,粘在她黑色的棉裤上,白色颗粒覆盖了不少位置。
“你去哪?”话刚说出口,江叙言连人带车一溜烟儿冲出了铁门,只留杜梅站在原地悻悻张望。
“也不说去哪,真是。”回到灶堂,杜梅继续揉面,眼睛却是酸涩得厉害,她抬手去揉,抹了眼周一层面粉,瞧着着实有些狼狈。
她吸了吸鼻子,才继续干活。一想到江建国回来要吃包子,她又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在江叙言的印象中,父亲江建国总是缺席,母亲杜梅能干、强势,拿着江家的话语权,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两人很少红过脸。
可事实并非如此,近一年,他见识到了这个家里的鸡飞狗跳。
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也就与顾珩潇聊天时,江叙言才能感觉到片刻的放松。
一想到方才顾珩潇的语气,强势、不容置疑,江叙言的嘴角就翘得压不下来,连带着周身的氛围都像是在泛着粉红色的泡泡。
骑行在国道上,偶有大货车经过,带上自由的风推着江叙言前行,他一扫这些天的阴霾,唱着小曲儿,脸上也扬起了笑。
这一张嘴,土就往他嘴里钻,他只得老老实实闭上嘴,轻声哼着。
车停在江小华家门口,两个小丫头一听声音就出来了。
“舅舅。”
“小啾啾。”
江叙言一手抱一个,心里软软的,在两个小家伙脸上落下亲亲,才问,“你妈妈呢?”
小雅说话利索,“妈妈去店里了。”
江叙言这才想起他姐说过初八就开业,也不知道现在店里忙不忙。等走进堂屋,他才将人放下来。
电话拨通,那头声音不算嘈杂。
“怎么了?”
“姐,我的东西你放哪了?我该去买车票了。”自从见识过杜梅的操作后,江叙言实在不敢将东西放家里,索性就留在他姐这。
提到这个,江小华也没多想,直接就告诉了江叙言,“在我们房间的里间里,你的东西都在那,开门的钥匙在床头柜抽屉里。”
“行,姐,那你先忙吧。”
江叙言试了一次就打开了门,灯一亮,屋里满是昏黄。
这个小黑屋算是个小密室,没有窗户,里面放了酒、花生油、芝麻油,还有些其他贵重的东西。
没有潮湿、没有霉味儿,甚至填满了芝麻香油的味道。
江叙言的所有家当就放在门边,他从书包里找到自己的身份证,没动其他东西,出来时又将门锁上。
小雅一路跟着江叙言走出大门,才讷讷地问,“舅舅,你要走了吗?”
江叙言一低头就看到身后的两个小萝卜头一抽一抽的,立马蹲了下来,“是啊,舅舅要去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