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响起时，顾珩潇还在心里念叨江叙言。

当他抬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眼底瞬间迸发出笑意，却还是硬气地晾了会儿某人，才接通电话。

“什么事？”声音被顾珩潇特意压制，听着略带凉薄。

江叙言眉头微挑，看来他的小少爷又生气了，小小年纪，气性怎这般大。

不过，他还是立马开口解释，“今天太忙了，这不刚包完饺子，就出来给哥哥打电话了，等年后就不会这么忙了。”

“哼。”

虽只是一声轻哼，江叙言却知道这事翻篇了，“哥哥今天在干嘛？”

“打游戏。”

江叙言听着对面声音懒懒的，眼前似是浮现出顾珩潇的样子，慵懒、肆意，就像只布偶猫。

他只觉喉头沙哑，声音渐渐低沉，“嗯。哥哥会觉得无聊吗？”

“还行。”没有势均力敌的对手，这游戏打着也确实没意思。

顾珩潇走向房间外，趁着阳光正好，松了松筋骨。

江叙言笑着安慰一句，“没事，等开学我去早点儿，陪哥哥打。”

“好啊。”

这道轻声同意似是含笑，牵动着江叙言的心神，话题也被悄然揭过。

“哥哥，要不要猜猜，我这几天赚了多少？”江叙言心思活泛，就像只打了胜仗的大公鸡，等着被顾珩潇夸。

“一万？”

江叙言震惊的声音从听筒中炸响，“哥哥猜的也太准了吧。”

顾珩潇无语，他又不是小孩，这人怎么总把他当小孩哄。他磨了磨牙，算了，才不跟这人计较。

“这钱虽不算多，至少能让我体面地说一句，这顿我请。”江叙言胸中涌现出无限豪迈，钱是真的能给人底气。

顾珩潇对此不置可否。

后面，两人各自和对方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心照不宣地将汹涌的爱意藏在话里。

一直到天上飘起零星雪花，江叙言才抽空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竟已过了半个小时。

幸好，在这寒冷的冬日里，鲜少有人来村边的这条小河。否则不多久，估计村里定会传起关于他的八卦。

江叙言看向蜿蜒的小河，方才打水漂砸碎的那块冰下，河水还在尽情流淌，带着凉意直窜他面门。

右手被冻得通红，他淡定地换了左手拿手机，将右手插进兜里，暖意融融的口袋驱散了手上寒意，才终于没那么僵硬。

江叙言还想再说些，却听远处似是有人在叫他，看过去，一道黑色影子正匆匆往这边赶。

“哥哥，我这边下雪了。”

顾珩潇没多挽留，“嗯，快回家吧。”

“好。”江叙言挂了电话，向着叫他的人方向走。

泥泞的土路上，两道墨色身影越来越近，直至相遇。

“这大冷天的，你去河边儿干嘛？”

“遛弯儿。”江叙言错过杜梅，继续往村里走。

这里的平原一望无际，如水墨画般的杨树矗立在世界边缘，近看田垄间麦苗绿意葱茏，长势正好，实为点睛之笔。

江叙言身姿挺拔，好似错入的偶像剧男主，如果忽视掉他鞋上泥巴的话。

到家后，他特意给顾珩潇发了消息。本想继续窝在房间里，奈何里面冷意瘆人，只得回到火盆边儿。

杜梅又开始絮叨，江叙言任由自己左耳进右耳出，全程没受丝毫影响。后面杜梅见他油盐不进，也就不说了。

时间过得很快，天色渐暗，四四方方的院子里亮起一盏昏黄的灯光。雪还在扑簌簌地下，地上、屋顶上都落了一层白雪，映得夜晚都没那么暗了。

差不多五六点，村里不少家烟囱已冒起炊烟，鞭炮声更是此起彼伏。

江叙言走向灶堂，水汽氤氲间，见他妈掀开锅盖，把饺子下锅。咕嘟咕嘟几分钟，饺子就全飘了起来。

杜梅舀出一个，连碗递给江叙言，“尝尝熟不熟。”

江叙言吹了吹，咬了一半，还是被里面的汤汁烫得斯哈斯哈的。

他见饺子皮儿没白色夹心，才说，“熟了”，随即把剩下的一半塞进嘴里。咸香味儿在他嘴里蔓延，他妈也就饺子做的好吃。

“味道怎么样？”

江叙言放下碗筷，说，“还行吧。”

杜梅手上动作微顿，抬眼扫了江叙言一眼，便打发他去干活，“你先去放串儿炮，一会儿吃饭。”

“行。”

待江叙言出门，杜梅从锅里捞出一个饺子，尝了尝，这不跟以前一样嘛。

江叙言在旁边粮食屋找了一串儿五千响的鞭炮，挂在楼顶的竹竿上。

一溜串儿炮顺势垂下来，江叙言跑下楼迅速点燃，院里立马一阵劈里啪啦。他站在楼梯角看着这一幕，莫名觉得有种虚假的热闹。

炮放完，便是吃饭的时间。

一碗饺子，一碟醋，就是江家的年夜饭，对比顾珩潇给江叙言发的顾家年夜饭，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

江叙言看着照片中红木餐桌上，海里游的、地上跑的，丰盛得他眼泪从嘴角流出来。

江叙言网名（月下弄人醉）：【哥哥，想吃】

顾珩潇网名（爷很凉薄）：【想着吧】

江叙言发了个撅嘴的表情，惹得顾珩潇轻笑出声。

顾珩潇：【你吃的什么？】

江叙言：【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