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偏移,两人玩的忘我,又一局马里奥结束,江叙言的视线终于施舍给墙上的挂钟。
第一眼没敢确认,再看一眼,“我去,快两点了。玩游戏时间过得这么快吗?”
顾珩潇也略感意外,以往打游戏最多两小时便会厌倦,这次竟不知不觉陪江叙言耗了近五个钟头。
他摸了摸鼻尖,移开视线,不自在地开口,“你饿不饿?”
江叙言看向扔在垃圾桶里的包装袋莫名心虚,顾珩潇带来的月饼几乎全进了他的肚子,“不饿。”
“先歇会儿。”顾珩潇说完向客厅走去,心里盘算着哪家餐厅这个点还能送餐,不知怎么就被地球引力控制,整个人失衡向前摔去。
刹那间,一双手臂从身后稳稳箍住了他的腰,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江叙言用了些力气才将人拉回。
两人后背与前胸短暂相贴,呼吸可闻。
客厅里的电视从江叙言进来后就没关,有些嘈杂的背景音将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拉长。
四目相对,江叙言率先退后,动作快得像被烫到,“小心点儿。那个,我先去个卫生间。”
落荒而逃的背影颇有一种被追赶的错觉,顾珩潇望着他消失在门口,心头漫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这人……到底是真迟钝,还是在刻意回避?
等江叙言用冷水扑了脸,压下心头那阵莫名的悸动回来时,顾珩潇已经打完订餐电话,正坐在钢琴前。
心情欠佳时,他总乐意去触碰冰凉的琴键,修长的手指落下,一串流畅的音符缓缓流淌。
“好听。”江叙言倚在门框上,由衷赞叹,眼里带着细碎的光,“老顾,还有你不会的吗?”
顾珩潇指尖未停,侧过头,眼底情绪晦暗不明,“你猜啊?”
恰在此时,门铃打断了江叙言的幻想。
“去拿饭菜。”
江叙言应了声,透过猫眼确认后才开门接过餐盒,“谢谢。”
“老顾,原来还能送上门啊?”江叙言手上动作不停,熟练地将饭菜摆在餐桌上,“来吃饭吧。”
顾珩潇被他的“贤惠”吸引,不知不觉走到他身侧。
江叙言正低头盛汤,察觉靠近的身影,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事。”顾珩潇顺势坐在桌前,“坐下尝尝。”
饭菜很合胃口,江叙言吃得专注,腮帮微鼓,都顾不上说话。
许是看顾珩潇吃饭墨迹,他很自然地夹了块油亮的红烧肉,放进顾珩潇碗里,“这个特别好吃,你尝尝。”
顾珩潇夹青菜的手微顿,将红烧肉送进口中。软糯鲜肉配着醇厚的酱汁瞬间在舌尖化开,他微微眯起眼,满足感驱使他不由多扒了几口米饭。
他很挑食,但看到江叙言大口吃饭时的模样,他总能多吃一些。
一顿饭,大半都进了江叙言的肚子,他心满意足地放下碗,没让顾珩潇动手,利落地收拾餐桌,“我来我来,你歇着。”
干净的桌面上,只剩下一部白色杂牌手机,若在往常,顾珩潇铁定不会多看一眼。
“你手机能登企鹅吗?”顾珩潇状似随意地问。
“不能。这个就只能打电话。”
江叙言明白,哪怕顾珩潇帮他申请了企鹅号,硬件达不到要求,他也用不上。
但江叙言还是很开心,也算是赶上时代潮流了。
“嗯。”
他起身,不知从哪个抽屉里取出一部看起来几乎全新的手机,递到江叙言面前,“这个你用。”
江叙言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有。”
“拿着。”顾珩潇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直接将手机塞进他手里。
冰凉的金属机身触感细腻,江叙言握着它,心头酸涩。
只说这个手机,它的价值可能是他一个学期的生活费。
他就说吧,顾珩潇手指缝里不经意漏点儿,都足够他奋斗好久。
“谢谢。”江叙言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蹂躏,丑陋的连他自己都不愿直视。
“嗯。”顾珩潇没多在意,就一部手机,他想给就给了,还不至于以此要挟江叙言。
或许这就是两人间的隔阂,一个高高在上,一个隐若尘埃,除非有一人会倾听另一人想法,才不会造就悲剧。
回学校路上,顾珩潇顺路去商场挑了一个最新款笔记本电脑。
当江叙言看着顾珩潇眼都不眨地刷下一万八时,对于家境悬殊这四个字,他有了更清楚的认知。
中秋节的校园空旷安静,宿舍门锁着,其他两人不知去向。
幸好江叙言出门有带钥匙的习惯,不然还不知得等多久。
顾珩潇将江叙言背了一路的物品,简单归整归整,狭小的书桌立刻显得捉襟见肘。
他蹙了蹙眉,只把最常用的放在外面,其余一股脑塞进柜子,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让家里给学校捐点款,或许可以换个宽敞些的住处。
夜色渐浓,宿舍楼的灯火渐渐亮起。
江叙言摆弄着新手机,连自带的贪吃蛇都玩得津津有味。
林颂今推门进来时已近熄灯,一眼就看到顾珩潇桌子上的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