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台部那边如何了?”
梁询与陈七在演武场中一边检阅军士的训练情况,一边商讨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陈七在收复四州的战役中屡立奇功,已经被升为将军,仅在李守仁一人之下。
“察布已命乌台部倾巢而出,全军向东方而来。”
“嗯。是时候了。午后传密信给汝鄢屠,让她务必捣毁察布的老巢。如果她能拿下乌台的贺堂山,那里的矿藏就全是她的。”
“是!只是陛下,若乌越全军出动,万一月羌借机生事?”
梁询漫不经心看着远处训练的士兵,三人扭打在一起,一时怎么也分不出胜负。
他淡淡道,“不是还有凉州何氏吗?何玄策陇右总督当了这么些年,总是守在凉州像什么样子?让他分出一部分兵力去庆州边境,卫国戍边。”
“对了,程将军。”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瞥了一眼身边人。
“你总是顶着个假名字南征北战也不妥当。你说,是也不是?”
陈七闻言,瞬间瞪大了双眼,他一时说不出话,只能慌忙跪地请罪。
梁询弯下腰,双手扶起地上的人。
“朕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朕甫一登基,就命人彻查了程琚老将军的案子,为他平冤昭雪。你也不再是罪臣之子,为何一直隐瞒自己的名姓呢?”
“陛下。”程煜定了定心神,慢慢开口。“当年家父为奸人所害,不得全尸,程家上下也被冠上叛国的罪名。臣隐姓埋名活到今日,皆是因为抱着有朝一日为国收复边疆,为程家洗刷屈辱的念头。臣不想靠家父余晖博得同情,只想靠自身建功立业,让世人都知道,程家每一代都是疆场上流血流汗的好汉,不是沽名钓誉的奸佞。”
“好!有志气!不愧是程家的孩子。”梁询拍拍他的肩,宽慰道,“如今失地已经收复,只待最后一战击溃莫汗主力。届时边疆平定,你跟朕回长安,见见诠儿。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舅舅呢。”
“多谢陛下!”
......
五月,莫汗国汗王亲率乌兰、乌台、茶栢等各部二十万大军南下,进入阳州。
双方之间的战争持续月余,莫汗胜少败多。屋漏偏逢连夜雨,乌越国暗袭乌台部的消息很快传来。察布在帐中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汝鄢屠一个黄毛丫头也敢跟我叫板!谁给她的胆量?陈国那个小皇帝吗?老子迟早收拾了这帮小崽子!”
“陈国皇帝一登基就派兵帮助乌越复国,恐怕早有此计,倒也不意外。”
“不意外不意外!什么都在你意料之中,你怎么丢的那四州?”
“好了!”汗王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愤怒,“眼下先不要管乌台,全力应对陈军才是正道。擒贼先擒王。拿下了陈国皇帝,还有什么不能解决的?”
察布虽然郁郁不平,可汗王说的在理,他一时也无法反驳。
“那你说接下来怎么办?就这么打下去?程琚的那个小儿子跟豺狼一般,逮着人就往死里咬。我前日险些在他手中丧命。”
“外边打不透,就让他们从内里自灭。长安那边传来消息,那人会帮我们,在粮草上动手脚。皇帝活着回去,他就只有死的机会了。”
察布冷笑一声,“最好是这样。对了,把那个女人带过来。让陈国皇帝好好看看他朝思暮想的姐姐。还有汝鄢氏,切了她的手指头送给汝鄢屠那个黄毛丫头,让她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
......
莫汗,乌兰部。
“都退下!汝鄢汗妃是阿穆尔大汗的妃子,三王子的母亲。你们以下犯上,不怕遭到神灵的天谴么?”
梁雁翙手持一把短刀,死死护在汝鄢氏的前面,用身体挡着她。
对面的浑邪奸笑道,“她的妹妹不知死活,进犯乌台部。她自然要付出代价。还有你,陈国那个小皇帝在南边作威作福,你身为他的姐姐,以为自己逃得过吗?”
浑邪边说话边靠近,二人退无可退。梁雁翙心一横,直接横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她料定汗王不会让她死,而是需要她活着去南境,用她要挟梁询。
浑邪眸中一震,他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疯。汗王交代自己看好她的性命,带去南境。可如今她自己先举起利刃抵在自己的咽喉上。
他心中闪过一丝害怕,不过看着对面两个女子身形瘦弱,还没有牛犊强壮,他又笑了。怕什么,两个女人而已。
浑邪满不在意地上前,威胁道,“好大的志气啊,汗妃。你这把小刀恐怕宰羊都不够吧。你要有胆量,现在就抹脖子。”
梁雁翙怒视着他,握着刀的手微微发抖。
浑邪看她未有进一步的动作,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我们的汗妃羚羊一样胆小呀!乖乖跟我去南境,或许还有你活命的机会。现在,让开!少管闲事!”说着,他一把抓住汝鄢氏的手臂,将她往外扯。
眼看浑邪的刀就要落在汝鄢氏的手上,梁雁翙大喝一声,“住手!”
“我说了,少管闲事!”浑邪咬着后牙槽恶狠狠瞪着梁雁翙。梁雁翙迎着他的眼神上前,一把拽回汝鄢氏,将她再次护在身后。
“你!”
浑邪话音未落,却见梁雁翙手起刀落,斩断了自己的一根小拇指。鲜血喷涌而出,饶是见惯了血液与死亡的浑邪一时也被惊得说不出话。
“妹妹!”汝鄢氏尖叫一声,跪倒在地,扶住了梁雁翙。后者脸色发白,双腿软倒,额上脸上全是疼出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