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来袭!!!”
“怎么回事?莫汗军怎么会突然出现?”
“是啊!明明斥候报的消息说莫汗军还在扎德草原!”
“传令下去,全城警戒,准备迎战!!”梁询冷静的声音响起,瞬间稳住了慌乱的人心。
一批又一批莫汗军仿佛从夜色中生出来,渐渐逼近城门。队伍尾部被黑色掩盖,竟看不出有多少人。
守城的士兵拈弓搭箭,射向敌军。谁料这支莫汗军装备精良,铁甲护身,一时伤他不得。反而是从城楼下窜出的箭矢射伤了几个陈国士兵。
梁询挥剑抵御片刻,奔下城楼。陈七已将所有兵士集结起来,听候调遣。
莫汗军的进攻速度很快,这会儿已经能听到撞击城门的声音。
“莫汗此次有备而来,恐是一场恶战,各位要做好以命相搏的准备。”
“一营二营守住城门,一旦城破,全力对战敌军,拖延其行进速度。三营四营随朕埋伏在后,敌军快要冲破第一道防线时,顺势压上,往城外冲,打乱敌军阵型,掩护陈校尉与五营突袭。”
梁询语气平静,部署有条不紊,军士们也镇定下来,听命履职。
“陈七!不要恋战,杀出重围后去永定城搬救兵。速度要快,这里最多撑不过一个晚上。”
“陛下!”陈七急道,“陛下龙体怎可损伤?还是由我等掩护陛下突围。”
梁询瞪他一眼,“你要抗旨不遵吗?”
“可是......”
“够了!时间紧迫,立即行动!”
话还未说完梁询已翻身上马,点兵前往埋伏地。
陈七望着梁询的背影默默叹口气,他们彼此心知肚明,这城中人马根本撑不过一个晚上。
敌人没有给他们留一丝喘息之机。莫汗的进攻势头比梁询想象的还要猛。
众军士破釜沉舟,拼尽全力才勉强将敌军撕开一条口子。陈七手持一杆银枪,冲在队伍最前头,一路过关斩将,终于带着剩余的五百人逃了出去。
漫漫黑夜,五百人骑着骏马,奔驰在朔风里,他们顾不上身上的疲惫与饥饿,只一味向前狂奔。不远处的城中有正在浴血奋战的兄弟和他们年轻的君王。
马上的陈七此时思考着一个问题。这支莫汗军装备精良,作战勇猛,与之前驻守同州的军队明显不同,应当是驻扎在扎德草原的乌兰部汗王亲兵。
从扎德草原到同州明明只有一条路......
这条线路是他与陛下一直关注着的。可这支军队却绕过他们的视线,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这个除夕夜出现,说明走了一条他们都不知道的小路。
而且出现地如此之快,说明他们很有可能驻扎在不远处!
丰州?不可能,前方哨岗会发现。应该在城外。
难道是无定山?
无定山地形复杂,一般人进去根本找不到方向。可对生长于此的莫汗人来说却是绝妙的藏身之所。
“无定山南麓有一溪流曰暖泉,冬日里也不结冰,以前有的莫汗人冬日里就去此处取水。”
陈七蓦地想起父亲的话。他立时勒马,回身下令。
“王石!你带一百人速速去永定城搬救兵。剩下的人听令!今夜有一个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不知道诸位有没有胆量跟我赌一把?”
......
同州城内,两军厮杀已经持续了两个时辰。莫汗军队伤亡过半。陈军则只剩下几千余众。
梁询的双手有些僵硬,他喘着粗气,眼前有些模糊。后背被不知道是血还是汗的液体浸透,衣服湿哒哒贴在皮肤上。
援军还没有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举起剑做最后的冲刺。
就在这时,一支弩箭迎面而来。梁询迅速侧身,却还是被射穿下马。
箭矢穿过血肉的疼痛让他瞬时晕厥,失去意识前,恍惚听到一人喊,“陛下!”
“陛下!”
晏同知从梦中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他惊魂未定,后背冷汗涔涔。
今夜无月,房间里一片漆黑。院内静的有些可怖。
晏同知摸索着起来点上灯,他心跳得过快,手有些发抖,险些烧了床帏。
坐在床边,方才的噩梦在脑中一遍又一遍回放,他实在难忍心中焦急,穿上衣服进了宫。
宫门落锁后不许外臣入内,可晏同知在皇帝那里一向有特权。
昭德殿内并无新的军情。
李明劝道,“晏大人,陛下文韬武略,又有李守仁将军在,想来必定平安无事。反倒是大人您,这段时日日夜操劳。若急坏了身子,陛下会放心不下。”
晏同知点点头,他知道这道理,只是心头愁绪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