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我介绍后,房爱莲立刻热情地领他去了街边的小吃店,要边吃边说。
坐下后,她毫不客气地点了一桌馒头、包子、水饺,一边狼吞虎咽地干饭,一边招呼楚阳一起吃。
“我不饿,你吃吧。”
楚阳婉拒,心里只想她快点吃完,好详细讲讲她儿子的案子。
房爱莲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后才开口。
据她说,儿子赵亮是个老实本分的好孩子,却被诬陷□□杀人,判了死缓,如今已入狱五年。
可当楚阳询问是否有证据时,她却突然紧捂肚子,叫唤着离席:“哎呀,我得上个厕所。”
可等了半个钟头都不见回来,他只当对方是临时有事,便起身找老板买单。
“一共两百一。”
老板喜滋滋地搓手。
楚阳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两百一十元。”
老板双手比划着数字重复了一遍。
楚阳瞅瞅桌上两摞蒸笼和几个小碟,不敢相信在这家苍蝇小馆能吃出如此高的数目:“你没算错吧?”
“错不了!”老板早有准备,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油迹斑斑的小本,“她走的时候还打包了三笼包子和饺子……还有她之前在我这儿赊的账,也让你一块儿给结了。”
楚阳这才意识到,自己竟被那老妇人,在法院门口结结实实地“宰”了一刀!?
如今对方已不见踪影,他只能自认倒霉,硬生生地吞下这个哑巴亏。
他咬牙默念:以后,谁再心软谁是狗!
可等他回到分局,越想越不服气,索性把那妇人口中提到的零碎信息输入系统,竟真的搜出了一个与之相关的案件记录。
不想,他只匆匆扫了几眼,后背就窜起一阵凉意——死者指甲中残留的DNA与犯罪嫌疑人不符……尸体被长时间水流冲刷,未检测到嫌疑人遗留生物信息……嫌疑人在口供中认罪……
那老妇人说的竟是真的,那个叫“赵亮”的年轻人,很可能是被冤枉的!
他毫不犹豫地联系了在检察院任职的熟人常镖,将案卷中的诸多疑点一一与对方分享。
对方听后,也陷入沉默,好一会儿才自言自语:“不对劲儿……”
尤其是当他翻到当年负责审理案件的警员姓名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老楚,这事儿你确定要管吗?搞不好,你这身警服……”
楚阳却满不在乎地打断:“如果这点事儿都查不清楚,我这身警服不穿也罢。”
常镖思索片刻后,道出了自己的见解:“可以申请重审,但是得先联系上嫌疑人家属,看看人家的态度。”
“没问题!”楚阳立刻答应,“找人的事儿交给我,申诉的事儿,就靠你了!”
两人一拍即合。
之后,楚阳通过户籍信息找到了赵亮母亲房爱莲的登记住址,可那里早已人去屋空。他四处打听,几经周折后,才在中院附近的城中村找到了她现在的居住地。
谁知对方打开门,一见到他就惊呼起来:“要死啦!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没得钱!我没得钱!”
随即“砰”一声,重重关上房门。
无奈之下,楚阳只得隔着门耐心解释:“房阿姨,我们看过赵亮的卷宗,里面确实有疑点,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帮你向法院提起申诉,说不定能改判。”
屋里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悄悄打开一条门缝,让他们亮出证件。
“上次说得好好的,你怎么跑了?害得我们好找。”
两人进屋后,楚阳率先缓和气氛地开场。
房爱莲帮两人倒了杯水,吞吞吐吐地讲述出实情。
自打她替儿子申冤以来,前前后后遇到过不少“好心人”,他们各个自称有门路、能说情,她因此搭进去不少钱,最后甚至卖了房,搬到现在这个地方,靠捡破烂糊口。而那些所谓的“能人”拿了钱后,全都石沉大海。
她在这件事上吃过太多亏,所以对于主动找她攀谈的人,都抱着十二分的戒心。
“抱歉啊,小楚,姨误会你了。”
楚阳忙表示没关系,只叫她把知道的信息原原本本地讲出来。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
嫌疑人赵亮于五年前在货运途中,顺路捎带了一名年轻女性回家。可那名女子当晚并未回到家中,并且在第二天被人发现陈尸在回家路上的护城河里。赵亮因为是最后一个接触过死者的人,被警方迅速带走审讯,并于几日后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尽管他的DNA与死者体内和指甲缝里采集到的DNA样本并不吻合。
一审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嫌疑人不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改判为死刑缓期执行。
案件至此尘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