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阳远远站定,见武知源站在“鬼屋”前,透过门缝往里张望,像是确认过没有异样后,推门而入。
旧木门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在空荡的箱子里回荡。
“鬼鬼祟祟。”
先入为主的偏见让楚阳对她的每个行为都带着审视的眼光。他执着于揭露她真面目的私心,没多想就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大门虚掩,刚好够一人侧身。
可当他悄无声息地进入主屋,环顾一圈,屋里除了破旧的大衣柜和一张木椅,完全不见对方踪影。
正疑惑时,后腰处突然一麻,他来不及反应,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楚阳发现自己歪斜地靠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椅上,双手被一截黑色塑料扎带紧紧箍在身前。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武知源女士,正站在不远处,饶有兴致地翻看着他的钱包和证件。
“醒啦?”
她若无其事地问。
楚阳挪动身体,让自己坐得舒服些。
“你这是干什么?公然袭警?”
他沉声问道。
“冤枉,我这是正当防卫!”
谁知,武知源却摆出无辜的模样倒打一耙:“你鬼鬼祟祟跟着我,还尾随到这儿,谁知道你是不是想对我图谋不轨?”
“呵!”楚阳冷笑,“我图谋你?”
武知源不再和他争辩,拿起身份证,凑在他脸边调侃:“楚警官,你们工作这么辛苦吗?怎么工作也没几年,人像老了十岁似的?”
楚阳立刻没好气地反驳:“身份证本来就是十年前拍的!”
武知源“哦”了一声,又拿起警官证细细端详,啧啧两声:“岁月不饶人呢,得多注意保养才行!”
“这个不劳你费心!”
两人正斗嘴时,院外忽然传来大门被推开的摩擦声,紧接着是低沉的说话声。
几乎同一时间,楚阳握紧拳头,双肘用力后撤,手腕上的扎带随即断开。他顾不得武知源脸上的错愕,一把拉住她,闪身塞进了墙角那只腐朽的大衣柜。他顺势使出“擒拿”的招数,从后用手肘箍住她的脖颈,另一只手迅速捂住她的嘴。
情势瞬间逆转,劫持者反成了人质。
柜内空间狭窄,积灰呛鼻。武知源先是挣扎,又抓又踩。楚阳生怕她发出声响惊动了外面的人,只能忍着她的攻击,纹丝不动。
“别出声。”
他低声在她耳边警告。
她终于安静,“老实地”靠在了他怀里。
虽然看不清外面的情况,但楚阳很快就从声响里知晓了柜门外发生的一切——一男一女进了屋,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衣物摩擦声和急促喘息声,穿透柜门的缝隙,在狭小空间里放大。
两分钟后,战斗结束。
整个过程默契十足,没有一个多余环节。
事后,女人先开了口:“听说了么,镇上来了个外地人,不懂规矩,到处乱逛。”
男人啐了口痰,带着方言的粗鲁:“瓜怂……爱闹让他们闹去,别来咱这儿搅清净就行。
女人咯咯直笑:“要不说,还是你狗日的脑子灵光呢!编了个闹鬼的话法,镇上都没人敢靠近。”
“你带其他人来过这儿?”
男人冷不丁问。
“没有,咋可能呢!”女人矢口否认,“和别人那都是在屋里,床上多软和。就你,非得站着。”
两人边调情边向屋外走,话题很快扯到金钱纠葛上。
女人追着要前几次的“报酬”。
“最近手气不好,过两天再说。”
男人不耐烦地搪塞。
女人不满地嘟囔几句,男人继续敷衍安抚,说自己什么时候亏待过她,叫她把心放进肚子。
“吱呀”一声,院门合上,荒屋内又恢复死寂。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不足十分钟。
在确认院门外再无动静后,楚阳这才松了口气,慢慢推开柜门。
新鲜空气瞬间涌入,他的鼻头贴着武知源的头顶,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在柜子里陈年霉腐气里,刺激得他鼻子一阵发痒。
低头一看,武知源还软软倚靠在他怀里,把全身重量都卸在了他这个支点上。
“喂,出去了。”
他轻轻推搡,她却轻轻呜咽一声,又靠回他身上。
楚阳觉察到不对,忙扶着她的肩膀,跨出衣柜。
光线重新落在她脸上,面色苍白。
他手忙脚乱地扶她坐回那把木椅上:“你没事儿吧?”
武知源双手撑着椅子边沿,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抬眼没好气地反问:“你说呢?……故意报复我?”
楚阳尴尬地拍打着身上沾染的蛛网和灰尘:“谁让你乱动……”
“你勒那么紧,我能不动吗?”
她揉着脖子,声音听起来带了些沙哑。
“你不动,我能那么用力吗?而且我也没用力啊……”
楚阳努力为自己辩解,只是声音越来越小。
武知源瞪着他,懒得再和他进行毫无意义的争执,正要起身,却忽然瞥见他肩膀上爬着一只拇指大的黑蜘蛛,正缓缓往上爬。
她一愣,立刻起身拍掉自己身上的尘土,再三确认没问题后,才向前一步,伸手想提醒他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