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霄忍不住问:“须离大人,这纱套有什么问题吗?”
须离冲连翘抬了抬下巴:“现在告诉我,嘴里什么感觉?”
连翘咂咂嘴,“哎”了一声:“那片纱没有了。爹,这是为什么啊?”
“蝉翼纱和普通的纱不同,它遇水则化。”须离难得地笑了,“这纱套应当在刚放进东夷嘴里的时候就没了。”
“那他今天吃饭的时候怎么不疼?”玉翘问。
“这都多久了,他的舌头也该好了。”须离给东夷把了脉,那副泻药的药效过去,东夷昏昏沉沉睡着。
“我还以为是我的舌套的作用。”
“下次遇到这种事情,别再乱给人吃药了。”
这句话是对鹤霄说的,鹤霄点点头,等须离带着连翘离开时,他喊住了须离:“须离大人,今日这件事,可以不要告诉父王母后吗?”
“好,我不会告诉他们。”须离答应了。
鹤霄松了一口气:“多谢须离大人。”
须离和连翘离开后,玉翘没过多久也回去了。
鹤霄坐在床头,看着东夷惨白的小脸,轻轻叹了口气。
“对不起啊……”
知道东夷听不见,但鹤霄还是小声给他道了歉,手边是东夷写好的遗书,鹤霄将它握紧在手里,不一会便碎成了齑粉。
“以后不会让你有机会写这些了。”
闹了个乌龙,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如今也放松下来,鹤霄脱了外袍躺在东夷身边很快进入梦乡。
呼吸逐渐匀称,烛火被一阵微风吹灭。
东夷缓缓睁开眼,黑夜里,他的眼睛显得格外的亮。他怔怔地看着面前沉睡的鹤霄,伸出手,抚过面前人的脸颊。
“鹤霄……”
东夷轻喊了一声,随后又沉沉睡去。
距离去往禁地试炼的日期越近,东夷测验灵脉的事情也逐渐提上日程,鹤霄三人每日的课业与练武时间也越长。东夷身体吃不消,鹤霄他们习武时便拎着一篮小零嘴坐在旁边的树荫下,一边吃一边等。
自那次舌套事件后,玉翘和东夷的关系愈发亲近,有时除了留给鹤霄吃的点心外,还会给玉翘留。
“我呢?那我呢?”连翘在旁边两手空空。
东夷还记恨着当时自己被灌下的泻药,他两手向后一背:“没啦。”
连翘欲哭无泪:“天地良心啊,当时那泻药是殿下让我配的!你怎么不乖他啊!”
怪鹤霄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这泻药的责任自然而然顺延到了连翘身上。
今日给他们进行授课的是烛青,东夷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位长发迆地的右护法,待休息时,他悄悄挪到了烛青的身边坐下。
“何事?”烛青淡淡开口。
东夷吓了一跳:“你能看见我呀?”
烛青嘴角弯了弯:“看不见,但是我能听到。”
东夷站起身,跑到烛青面前:“你为什么要用布条蒙住眼睛啊?”
“因为我的眼睛受伤了。”烛青回答。
东夷伸出手,摸了一下烛青的眼睛:“你知道须离打人吗?他是超级厉害的大夫,他还教我们医术呢!他肯定可以把你的眼睛治好的。”
烛青嘴角笑意更深:“是吗?”
“对呀对呀,他是连翘大人的父亲,我可以问连翘大人问问须离大人让他给你治病!”
烛青摇摇头:“他也治不好的。”
东夷不信:“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试过。”
东夷悻悻在烛青身旁坐下:“好吧。”
烛青笑了,随手从地上揪下一根青草握在手心,再一张开,青草就变成了草编的小蝴蝶,扑棱了几下翅膀颤巍巍飞起。
“哇!”东夷睁大眼睛,那蝴蝶飞到他面前。东夷伸出手,蝴蝶稳稳落在他的掌心。
“殿下!”东夷爬起身,捧着掌心的蝴蝶想鹤霄跑去,“你看!蝴蝶!”
接近鹤霄时,东夷脚下被树枝一绊,向前一摔,连翘正在给鹤霄揉小腿肚,正好被东夷压住,三个人滚成一团。
玉翘在旁边哈哈大笑。
好不容易将三人扶起来,东夷看着手里被压扁的小蝴蝶,嘴巴一瘪又要哭出来,玉翘在蝴蝶翅膀上一点,粉色的荧光从她指尖流出,绕着蝴蝶转了两三圈,那蝴蝶又抖抖翅膀重新飞了起来。
“喔!”东夷拍拍手,“玉翘大人好厉害!”
“小把戏罢了。”鹤霄在东夷身后绕过去抱住他,“我也会。”
“霄儿。”问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魔尊和尊后与左护法不知何时来到此处,烛青也没起身行礼,依然靠在树下休息,问迦和雀染似乎也习惯了此人,并未多说什么。
问迦看到鹤霄身后探头探脑的东夷,笑了:“许久未见,小孩子长得比之前高了许多。”
鹤霄知道问迦说的是谁,心里总觉得怪怪的,但是他知道问迦是不会对一个小孩子那么狠心。
“三日后你们便要前往禁地,届时翊王云鸢也会和你们同行。”雀染走上前,摸了摸鹤霄的头,似乎还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禁地凶险,猛兽毒虫异草繁多,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切忌以身犯险,连翘,你是三人中唯一一个药修,多多帮衬他们。”须离对连翘说道。
连翘领命,须离从袖中拿出两支蝴蝶银钗。
“这‘庄周梦’今日赠与你,用好它。”
两支蝴蝶银钗闪着碎光,连翘接过,面上却并不是很高兴。
问迦三人嘱咐了几句便离开,烛青也站起身让他们回去,等人走远了,玉翘捣了一下连翘的腰窝。
“苦着脸干嘛?”
“父亲把‘庄周梦’给我了。”
“那不是好事吗?”
“这是每一任左护法的标志,父亲把它给我,就意味着,他们……”
连翘没再说下去,鹤霄和玉翘也明白了。
他们已经准备将位置让出,等待成熟的新任护法接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