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东夷舌头肿了,鹤霄又编了一个绝妙的接口将他接到自己的寝宫住。
舌头的麻劲儿过了,后面就开始刺痛,无论是喝水还是进食,只要碰到舌面都会有针扎似的疼痛。为此东夷已经好几天拒绝吃饭,饿得不行了才会找厨房要一口汤喝。原本婴儿肥的小脸肉眼可见地瘦削了下去,鹤霄捏脸的时候,脸上的肉都快捏不起来了。
鹤霄因此找过须离,但是须离说没有办法缓解,只能等它自己慢慢恢复。
那天,鹤霄功课未完成被夫子留堂补作业,东夷又因为舌头痛哭得把碗盘全部踢翻,玉翘再没忍住,揪着东夷的衣领把人揍了一顿。
东夷缩在角落里小声呜咽,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惊恐地盯着面前粉色衣服的少女,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你知道殿下这几日因为你吃不好饭他也吃不好吗?你非要自己受罪还连累他吗?”玉翘叉着腰站在东夷面前低着头看着他。
东夷吸了吸鼻子,摇摇头。
毕竟东夷还是个小孩,连翘于心不忍,拽拽玉翘的袖子:“别对他这么凶吧,他还小呢。”
“闭嘴!”玉翘把连翘往边上一推,“我就问你,今天这顿饭你吃不吃?”
东夷刚准备摇头,看见玉翘把袖子一摞,立刻把头点点,向玉翘伸出手:“腿麻了……”
玉翘把人拉起来,安顿在椅子上。
这一顿,东夷的眼泪混着饭菜一起咽下去,也吃了小半碗。
鹤霄回来的时候,桌上的饭菜刚收下去。
“他今天吃饭了?”鹤霄很惊喜。
东夷一见到鹤霄,刚才被揍的那股委屈劲又上来了,嘴巴一瘪就准备哭,哼唧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玉翘伸手把嘴唇捏住。
气流没发出音来,但是从嘴角两侧漏出发出“噗”的声响,东夷被迫屈服在玉翘的淫威之下不敢告小状。
“今天吃了小半碗饭,还吃了点青菜。”
连翘在旁边起居大臣似的给鹤霄汇报,鹤霄摸摸东夷的头发,笑着夸赞:“真棒。”
玉翘在旁边小声嘟哝:“不知道的还以为带孩子呢。”
鹤霄不以为意:“感情嘛,就是要从小培养的。”
现在东夷也不叫鹤霄“夫君”而是跟着其他人一起叫“殿下”,毕竟当时鹤霄也是觉得逗他好玩。
东夷一边小声叫着“殿下”一边往鹤霄怀里钻,小眼睛还不时瞥一下玉翘,就差一句“她刚刚把我揍了一顿”。
玉翘气不打一处来,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惯会楚楚可怜装模作样,以后要是真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妃蛊惑了鹤霄怎么办?
一只手轻轻搭在玉翘的头上,鹤霄轻声道:“玉翘只是脾气比较急,但是本意不坏。”
东夷把脸埋在鹤霄怀里不愿出来。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揍他。”
“我刚刚……”被鹤霄轻声一哄,玉翘的气瞬间消了,眼眶也红了,“刚刚是我不对,他还是小孩子,我也不该打他。”
“因为今天东夷又把碗筷踢翻了,汤碗撒到一个宫仆的手上。”连翘低声在鹤霄耳边补了一句。
知晓了前因后果,鹤霄让人给那位受伤的宫仆送去了伤药,他握住东夷的手,伸向玉翘。
“好了,现在和好吧。”
东夷的手还是攥得紧紧的,玉翘也拉不下脸,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先服软。
“哎呀。”连翘看不下去了,他拉起玉翘的手,又掰开东夷的手指,就这样把两只手交叠在一起,“这不就成了?”
东夷埋在鹤霄怀里哼了一声,但是小手紧紧攥着玉翘的手指。
第二天早上,玉翘送给东夷一个小盒子。
“是什么?”鹤霄打开盒子,里面装着满满一盒的透明轻纱。
“是我昨天晚上缝的。”玉翘拿出一片,“这是我问烛青大人要的蝉翼纱,很轻很薄,我给它缝成了能套在舌头上的套子,这样东夷吃饭的时候应该就不会那么疼了。”
连翘拿起纱套,看着上面有些歪斜的针脚,拍拍玉翘的肩:“你还挺聪明。”
东夷扑倒玉翘身上,小脸通红,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谢谢”。
“算是我昨天揍你的歉礼了。”玉翘也小声说了一句。
“小心别吃进肚子里就好,这东西没法消化。”
“慢点吃应该就没事。”
正好宫仆将早膳端了过来,清粥两碗小碟八样,连翘和玉翘早在自己府上吃过,便在旁边静静等候。
鹤霄帮东夷将舌套戴好,等他将第一勺白粥送入口中。
“疼吗?”鹤霄问。
玉翘也有些紧张。
东夷摇摇头:“不是很疼,我可以忍。”
玉翘悄悄松了口气,那东西起码有用就好。
这次东夷恢复了他之前的食量,八碟小菜他一个人吃了一大半,最后终于喝了一碗心心念念的核桃酪。
等宫仆将碗碟撤走,玉翘提醒让东夷把舌套扔掉。
东夷咂咂嘴,突然抬起头:“没了。”
鹤霄一愣:“什么没了?”
东夷伸出舌头,那只舌套已经不见了踪影。
“你吃进去了?”连翘捏住东夷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嘴里真没有啊。”
玉翘也慌了神:“那怎么办?要把肚子剖开吗?”
连翘按住她的手:“倒也不至于。”
东夷害怕地拉住鹤霄的衣袖:“怎么办啊,我会不会死啊。”
“要不找我爹……”
“不行!”鹤霄打断连翘,须离知道这件事后,魔尊和尊后肯定也知道了,若是他们知道自己又因为东夷的事情惹了麻烦,说不定在自己离开禁地后立刻就让东夷做了宫仆,“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我们自己解决。”
东夷捂着自己的肚子,小声道:“如果我死了,可不可以放一碗核桃酪在我的棺材里。”
“不会死的……我在想办法。”鹤霄牵着东夷的手,眼睛一亮,“连翘,你现在立刻去配一副泻药来!”
“泻药?殿下您是想……”
那天东夷被折腾到差点虚脱,他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遗书,嘱咐鹤霄该如何如何置办自己的身后事。因为动了须离药材房里的药材,连翘配泻药的事也被发现。
看着小木盒里面的纱套,须离揉了揉眉心,他拿了一片给连翘。
“含进嘴里去。”
连翘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也不敢不从,他将纱套含到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