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近期变化最大的应该是谭筱的精神面貌,可能是作息和饮食逐渐规律健康的原因,虽然那张脸的表情依旧是每天没有变化,但至少没再有营养不良的蜡黄跟颓废神态。
尝试着少量食用曾经不能吃的东西次数越多,每次在面对槁纸时的心态就越发难以平静。
寂静的氛围在书房里蔓延开,这里是沈弘慈特地给他准备的工作室,全部都依照着谭筱的喜好布置,可他现在看着这些东西只觉得浪费跟讽刺。
谭筱就知道,倾倒综合征什么的只是个宽慰自己的借口而已,他根本没有设计的天赋,每次看到槁纸时脑袋里只有一片空白,要么就是勉勉强强东拼西凑出来的四不像。
是自己没用的这个事实于谭筱而言实在是莫大的打击,他开始尝试性的改变饮食习惯,躲着沈弘慈吃那些高糖的东西然后发病,只要倾倒综合征还在,他就还有理由。
“你在干嘛?”
站在阳台边的谭筱手掌下意识攥紧,是什么时候站到自己身后的他怎么没感觉到,随后想起自己刚刚似乎在走神想事情他就恨不得痛骂自己一顿。
比犹豫着要不要转过身的动作先到来的是沈弘慈强行将人掰过来的力道,他看着那略微有些鼓的脸颊略感疑惑,可见到心虚情绪一闪而逝时他下意识板起脸假装严肃,天知道只是单纯问一句,“嘴里的是什么?”
谭筱垂着眼明显是副拒不配合的模样,沈弘慈见此直接抬手捏住对方的脸颊。
右边柔软的颊肉下能摸到有硬物,还没等他仔细辨别是什么,谭筱便干脆的将整个东西囫囵咽下,沈弘慈呆滞两秒,意识到应该是能吃的东西,照有些圆的轮廓来讲,只能是...
谭筱本以为这样就能杜绝沈弘慈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谁曾想对方直接亲过来,动作来的太快太突然以至于他没有防备的便被撬开嘴,现在才意识到沈弘慈是想干什么有些太晚。
尝着掠夺来的甜腻气息,沈弘慈很容易就能猜到吃的数量绝对不少,他皱着眉退开,有些生气的看向心虚躲开视线的谭筱,“你疯了?病情刚有点好转你就吃这么多糖?很——”
“没有用的。”谭筱直接打断。
“什么?”沈弘慈有些没理解谭筱的意思。
这次,谭筱做不到果断的说出来,他不想承认自己已经做不到了,他真的说不出口,沉默了很久很久之后才像是下定决心般轻声道:“治好了也没用,我就是画不出来。”
“......”意识到自己不该沉默那么久的沈弘慈赶紧开口宽慰:“就算真的不能那也不能就放弃治疗啊,最近的身体变化你也看到了,你也很想吃好久没吃过的东西不是吗?”
谭筱闷声道:“不是。”
低迷的情绪让沈弘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其实也清楚谭筱要表达的不是这个,“要不我给你找个老师你慢慢学?或者你自己报个班?”
“...算了吧。”怕对方又自作主张谭筱又补充道:“我现在也没精力了,算了。”
“你...”沈弘慈恨铁不成钢的想说两句,可沈弘慈就算绞尽脑汁也实在想不出办法,他只能把人抱着,但脑袋却分为活跃的思考着还能怎么补救。
既然是先天的能力不足又不肯去学习专业知识,那要不就由自己来给谭筱‘补课’好啦,不过总感觉这类知识要学的东西很难,不能还没把谭筱教会就先让自己学的炉火纯青了吧。
于是,还没伤感几天的谭筱看着沈弘慈以各种理由用闲聊的名头暗戳戳给自己传授各种知识,甚至在某天突然醒来的夜里看到对方正带着耳机恶补各种有关珠宝设计的知识。
倒也没必要这样吧。
嘴上说着算了没必要,但谭筱还是默许并接受了沈弘慈的行为,他也不清楚自己抱着怎样的心理去吸收这些知识的,至少在看到自己逐渐能重新画出雏形时,他是高兴的。
然而依赖的越多谭筱越能感受到背后的风险,先前的每次争吵看似过去了但其实并没有,至少在他心里是没有的,他只是任由沈弘慈用近乎‘洗脑’的方式劝说着自己。
毕竟沈弘慈说过要用同样的方式来对待自己,不就是被洗脑嘛,更傻的事情自己曾经也做过,他不在乎关系是否健康对方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只要是沈弘慈就无所谓,都无所谓。
他们还在一起就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