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和关系的话还没说两句电话铃声就突兀响起,沈弘慈连是谁都没看便直接给划掉,可手指离开屏幕的三秒后铃声照旧,他咬牙切齿地看向谭筱,得到没关系的示意后并不温和的接通。
不耐烦的询问还未出口听筒里就传来清晰的、态度郑重的女声:“沈弘慈,对不起。”
这声音熟悉到不需要反应便知道是谁,但他还是疑惑地垂眸,确定真的是苏有道后变得更加疑惑,自己走的时候大家应该散场各自回家了才对啊,难不成他们又开了场玩游戏?这么久都是同一个游戏不烦吗?
苏有道明显知道不彻底讲清楚是没用的,他深吸两口气,明明听着很忐忑可语气却异常坚定:“我很抱歉这些天我的行为,把你引出来的时候我选择了沉默,灌醉你的时候我选择了无视,引诱你做错事的时候我选择了替他们扫尾。”
“我们自诩是朋友,但很抱歉,我的行为承担不起这个身份,告诉你这些也不是希望博取原谅,我只是在尽力纠正我的错误,另外,我觉得我们不适合当朋友,你的名头你的身份你的背景太想让人利用了,我不想那么做。”苏有道没说的是利用和沈弘慈是朋友这层关系来为自己行便利已经是圈子里所有父母都必叮嘱的事情,包括他的父母。
“......”
沉默许久,久到连旁边的谭筱都不由侧目略微担心沈弘慈的精神状态。
而沈弘慈正在经历着他二十八年人生以来用脑量最多的时候。
苏有道所表达的是什么很好知道,有人让他们三个又或者说是今天聚会在场的所有人给他下套,而他们碍于压迫选择了服从,那种后知后觉的知道自己被包裹在恶意中心的感觉让浑身都止不住起鸡皮疙瘩。
眼看着那眼睛瞪的快突出来,谭筱动动嘴唇迟疑的伸出手搭在沈弘慈手背,他垂着眼没有对视,谭筱不知道对方会是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总归不会是甩开他吧。
感受到触碰的沈弘慈条件反射转过脑袋,看向那乌黑的发顶时忽然意识到对方为什么激动,谭筱无疑是聪明的,他很早就知道。
那时候谭筱看到了非常明显的挑衅痕迹,他尝试着用沈弘慈要求的方式去表达,换来的却是对挑衅者的维护,在遇到的是情感话题时,缺乏爱的一方是难以保持理智的。在他的眼里,沈弘慈的行为真的非常伤人且让人无法保持理智,更何况...
他的爱人生病了,怎么可以用先前的方式对待。
比愧疚更先到来的是对恶意的恐惧,沈弘慈又开始不受控制的脊背发凉,他想张嘴询问是谁让他们这么干的,可想来能压迫苏有道的人大概率也难以被供出,而且他意识到了更大的问题。
是围绕他的爱情展开的算计吗?
是不希望自己好过还是不希望他跟谭筱在一起?
自从上次谭筱揭发了沈珩的恶行之后,沈弘慈就开始有意无意的躲着对方,甚至必须要交流的时候也会下意识不耐烦,他绝对厌恶欺骗,无论欺骗自己的是谁都不行。
是谁拥有这样难以让人反抗的权利,是谁这样讨厌他和谭筱在一起,这太好猜了,以至于他不敢问出口。
要是说之前针对的主要是谭筱,即便谭筱已经是他认定会长期相爱的恋人,可从血缘来讲从未直接波及到自身来讲沈弘慈都认为他们也许还有转圜的一天,可当这样的算计出现在自己身上时就再也无法尝试置身事外的去处理。
最后,他只是问:“那你现在说出来,没关系吗?”
坐在办公桌前的苏有道身形微顿,他睫毛不自然的眨动几下后便又恢复寻常频率,语调依旧那样沉静:“我说没关系估计你也不信,但...”
“要是我渴求、不断追寻想要掌握的权利最终是用来干这种事的话,那我宁可放弃现在所拥有的。”想到沈弘慈的智商,苏有道在严肃之余还是不免说两句更加详细的来表达:“我更愿意去创造完全属于我的更为纯粹的产业。”
这话听起来很自大,但沈弘慈却没有半点震惊和不敢置信,因为苏有道在他心里的形象就是极度果断、理性、有追求的女性,他拘泥的从来都不是家族产业,而是某些更宏大的东西,虽然沈弘慈大多数时候听不懂。
停顿几秒,他道:“要是需要帮助可以找我,我的很多产业现在就连我爸妈也不可能插手。”
“我知道,但是,我不需要,谢谢。”苏有道认为话题到这里就快要结束了,因为他的助理已经通知可以赶往机场,可想到肖睿哲那沉浸在算计中的眼神,他还是不放心的提醒:“另外,他要求我、肖睿哲和陈子苓的最低要求是保持沉默,肖睿哲的行为...”
“你也看到了。”陈子苓是真的全程都在摸鱼,苏有道也就懒得提,毕竟对方过段时间就又要出国继续收镯子了,“我不确定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总之,我觉得他不该变得那么快...那么果断。”
最后的最后,苏有道嘱咐:“你小心点身边的那些人吧,尤其是亲人和朋友。”而后还不忘放两句大话:“希望再见面的时候,你能为我的身份感到惊叹。”
看着毫不犹豫的挂断界面,沈弘慈知道,这个电话将再也不会被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