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有什么情况会让对方顶着金钱压力还要买饰品呢。
忽的,沈弘慈似乎想到种可能性,但那是对方从前丝毫没展露过的,自己有些拿不准,这样问会不会太过突兀啊,可好奇心还是占据上风,他试探问出口:“你的梦想是当珠宝设计师之类的吗?”
“......”
谭筱曾经觉得再听到类似的话时他一定会气定神闲的表现出疑惑然后否定,摆出副‘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有这种想法’的表情揭过话题,但问出这个问题的不是摧毁一切的父母,不是施恩于他的胡荃,是沈弘慈。
此刻的他甚至连说谎这种念头都生不出来,谭筱呆滞着陷入该怎么办的思维里。
“我...”时间似乎过去很久又似乎他仅仅是隔了两三秒便顺利开口:“我小时候从我妈的首饰盒里看到过那些珠宝首饰,它们漂亮、鲜艳,和我的生活、我眼里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他下意识的想把话只说一半,可反应过来身旁的人是谁后,谭筱张了张嘴还是继续道:“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知道我的人生不由我掌控,所以我想创造出更加绚烂的、夺目的、可以被后天雕刻的饰品,无论是用什么材质,是昂贵的就赋予它无与伦比的内涵,是普通甚至廉价的就赋予它绝对的个性、独一无二。”
“说现实点就是想让我的作品出名,我也想尝试雕刻自己。”
“但是没有用,工具不握在我的手里,我本来是瞒着他们改了志愿可他们早就跟老师说好了,我志愿最终还是被改回来了,上了大学以后,他们为了不让我有空学习自己的爱好选择依旧不给我生活费,所以我每天都忙着兼职不饿肚子。”谭筱深吸两口气,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低落:“自从我胃癌痊愈患上倾倒综合征之后我的注意力就没有办法长时间专注在设计上,我不知道是病的原因还是我没有天赋,大概都有吧,我就...没再想过这些事了。”
“但我还是忍不住,我不能雕刻,那就买下别人用心雕刻的作品吧。”
生、老、病、死,是这个世界最无解的事,无论有钱有权也无法做出过多的改变,顺其自然会痛苦延续推后也会痛苦。
沈弘慈哑然了许久才记起脑袋里曾经看到过的,他抓住谭筱的肩膀让人看着自己,语气有点急切:“你为什么不可以,你当然可以啊,倾倒综合征可以被治愈,只要你配合治疗完全有可能恢复,你要是真的那么渴望梦想能够实现就不要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不闻不问。”
“我知道你自尊心很强不想让我帮助你,但我要告诉你我可以支持你的梦想我完全可以,不需要我家里人我自己就可以,我不是那种游手好闲的富二代,我有自己的公司我只是不去而已,我能给你提供资源,我能给你提供机会,我能给你提供最好的。”
“谭筱,这不是依附,是信任。”
“信任我,好吗?”
被迫对视的谭筱无法移开视线,他微张着唇瓣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为什么。
“...为什么。”谭筱喃喃出声:“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值得吗?
沈弘慈依旧很紧张,他皱着眉严肃回答,“因为你是谭筱,我为谭筱的所作所为折服,我为谭筱对待我的心意对待谭筱,不是只有我在付出,不是只有我在照顾你,你在迁就我你在忍受我你在为我付出,只是你不表达而已,你看不见我看得见。”
“不要把自己放在低一等的位置,你只是需要改正,我同样需要。谭筱,我不伟大也不完美你应该很清楚,不要忽略我的缺点而放大你的,那不公平,那对你不公平。”
“我...”谭筱我了半天没头没尾的各处回应,“...我不知道。”
谭筱需要思考。
沈弘慈抱住谭筱让他慢慢思考。
“我不给钱他们就会到我工作的地方闹。”闻言,沈弘慈先是怔愣随后明白过来谭筱应该是在发泄,憋了这么多年的苦水终于有地方可以倒,“我换了一个工作地点他们找不到就会去骚扰上一个老板和同事,直到知道我在哪儿,他们不私闯民宅也不耽误公司工作,报警了也没用,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
说着说着,谭筱又开始否定自己,“不,我其实有办法,我一直都有办法,但我要是真的彻底把他们赶跑了,就没有人...”
期盼着我,为我而来,会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