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筱。”
带着水汽的拥抱突兀袭来,感受到背脊抵住坚实的胸膛,谭筱后续的话下意识戛然而止,因为他听出那语气里前所未有的严肃,而且近距离接触能明显察觉出低气压。
这些都说明,沈弘慈在生气。
看来是刚才说的太过直接让他挂不住面,太久没相处过,已经快忘记该怎么跟沈弘慈交流,应该再迂回点...
“谭筱。”他再次叫出对方的名字,本来贴在腹前的手掌挪到门把下方用手腕卡住,以防谭筱会忍不住开门挣脱禁锢,圈住肩膀的右胳膊也收得越发紧生怕会逃脱。
沈弘慈沉默几秒后忽然间问道:“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放弃挣扎的谭筱诚实回复:“被欺骗。”
“对。”
又是阵无言,谭筱的紧张情绪不可避免增加,潜意识总感觉那箍住胸膛的胳膊在移动想要勒住脖颈弄死他,应该不至于恨到要亲自动手的地步吧,也不是不行至少...
爱会随着时间和新人而冲淡,可恨是没有办法代替的,即使已经报过仇,但那份经历过的痛永远无法被抹去,甚至可能永远记住,就像现在半年过去,沈弘慈依旧记得非常清晰。
“所以,你要付出代价。”沈弘慈将脑袋凑得更加近,能感受热气喷洒在后颈,在谭筱思考代价具体是什么的时候,他看向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的侧脸缓慢开口:“你得经历一遍,我所经历过的所有事情,并立刻附赠一场不许有任何谎言的坦白,能做到吗?”
脑袋是空白的,谭筱能非常确定自己想不出任何的东西,茫然许久,嘴巴才得以嗫嚅着出声:“你经历过的...所有事?”
被欺骗和精神控制吗?
但直接告诉他干嘛?不是平白让自己提前竖起警惕心嘛,还是说这是更新型的自知是陷阱却依旧会不受控制往里跳的手段?他有那么蠢吗?
谭筱想,他不知道。
也许会吧。
“能做到吗?”无法看见表情只能听到没有起伏甚至在主观判断下有些不高兴的语气,让谭筱感受到十足的压迫,他现在像是被捏住后脖颈的猫,连扑腾都不敢。
喉结艰难的滚动着呼吸声有些粗重,沈弘慈在观察到后收紧的手臂下意识松懈几分,难道是太过严肃吓到他了?
谭筱眼眶不受控制的睁大眼神没有具体聚焦在某处,要是沈弘慈再歪点头看过去便能发现那嘴角勾起的极浅弧度,心脏像是被不停敲响的鼓振响声格外重甚至要跳出胸腔。
他没有在害怕后果,此刻的脑袋里只循环播放着一个想法。
他们,还能在一起。
无论是以什么样的形式,无论这场关系里是否还有半点的真情,他们还可以纠缠在一起,是沈弘慈心甘情愿的,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就算是折磨自己的又怎么样呢。
反正还能得到沈弘慈的拥抱、亲吻或者完全就是带着恨意的亲密行为,无所谓,都无所谓,只要还能得到就都无所谓。
这至少都证明一点,沈弘慈就是放不下,不管是恨还是爱又或者是其他的,最好永远放不下,永远想要让自己不好过。
“我...”谭筱的声音有些沙哑,细听甚至能发现颤抖的起伏,“...能。”
不好。
沈弘慈心里暗到不妙,自己好像装严肃过头,本来只是想顺着最开始的情绪先铺垫一下,谁知道靠演技的时候还是把握不好分寸,他顿时什么要求全顾不上,直接把人转过来。
“喂,你没哭吧,我不是故意那么凶的。”急切的担忧眼神不似做假,看到那泛红的眼球沈弘慈罪恶感腾升,他皱眉道歉道:“对不起啊,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的做法不对,我没有要凶你的意思,我下次不那么干了好不好~”
哄人的轻柔尾调让谭筱彻底回过神,他眨眨眼睛回想起自己刚才那令人费解的想法第一时间不是诧异跟尴尬。
而是害怕,他从前不是这样的,对啊,他从前也没有想控制谁的想法,是在遇到沈弘慈之后才开始变得愈发奇怪,摆烂的态度早就被踢到九霄云外选择也全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