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越的手还贴在铁栏上，指尖发麻。那道青光彻底熄灭后，密道里只剩下楚翊腰间佩剑的微弱反光。

她收回手，呼吸慢慢稳了下来。

“他走了。”她说。

楚翊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她背影上，“你还记得他？”

“不止记得。”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他是我从前学钓鱼时的师父。”

楚翊没再问。他知道有些事不该逼她现在说。

江清越闭了闭眼，体内源核还在跳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刚才那一阵共鸣来得突然，灵泉池底的断钩虚影清晰得不像幻觉。她想调出系统界面查看，可手指刚动，经脉就传来一阵刺痛。

“别硬撑。”楚翊伸手扶住她肩膀，“你刚才耗得太狠。”

她没甩开他的手，只是轻轻点头，“我知道。”

话音刚落，前方铁笼忽然发出一声轻响。两人同时抬头——原本紧闭的灵铁链正缓缓松开，一道青光从缝隙中渗出。

老人的身影重新浮现，坐在原地，像从未离开过。

“你还在这？”江清越快步上前。

老人抬眼看她，“我说过会教你，就不会食言。”

他抬起手，指向她胸口，“你的伤，是因为强行用精血激活封印留下的。现在源核和系统还没完全融合，乱动只会让裂痕扩大。”

江清越摸了摸手腕内侧，那里确实还在隐隐作痛。

“那怎么办？”

“坐下来。”老人声音平静，“把意识沉进随身空间，去灵泉池底看看。”

她犹豫了一下，在铁笼前盘膝坐下。楚翊也跟着蹲下，靠在墙边，一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江清越闭眼，神识缓缓下沉。

随身空间里，灵泉池比之前大了许多，水面泛着淡淡的光。池底那枚断钩虚影静静悬浮，周围有细小的电流般的东西在流转。

“看清楚它。”老人的声音传入识海，“那是你最初的契约印记，不是工具，是你的一部分。”

她盯着那虚影，试着伸出手。

就在指尖触碰到的一瞬，一股剧烈的灼热感从心口炸开。她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稳住！”老人喝道，“别用灵力去碰它，用‘意’。”

她咬牙，强迫自己放松。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很多年前的画面——雨夜的码头，一个穿旧风衣的男人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根竹竿。

“鱼不动，心先动。”他说。

江清越猛地睁眼，又迅速闭上。这一次，她不再试图控制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枚虚影，像等待一条鱼上钩那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

池水开始轻微波动，断钩虚影缓缓转动，一缕微光顺着她的神识爬上来，融入识海。

体内的躁动渐渐平息。

“成了。”老人低声道。

江清越睁开眼，脸色比刚才好了许多。她深吸一口气，发现呼吸变得顺畅，连带着四肢都轻松了不少。

“这只是第一步。”老人看着她，“真正的垂钓，不是签到拿奖励，而是感知、等待、回应。你之前太依赖系统提示，反而忘了最根本的东西。”

她点点头，“我明白了。”

“接下来，我要教你‘心若沉钩，万浪不侵’。”

“怎么练？”

“回忆你第一次真正钓到鱼的感觉。”老人说，“那时候你不在乎输赢，也不怕失败，你只是……在等。”

江清越沉默片刻，闭上了眼。

画面再次浮现——十六岁那年，她在湖边守了一整天，直到黄昏才有一条鲤鱼咬钩。她拉竿的时候手都在抖，但心里特别静。

那种感觉，纯粹而专注。

她将这份心境带入识海，再次沉入灵泉池。

这一次，池底的虚影没有排斥她。相反，它轻轻震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忽然，池中央泛起一圈涟漪，一点微弱的光芒从深处升起，如同一颗小小的种子破土而出。

“泉心？”楚翊低声开口。

老人看了他一眼，“不错，这是初生泉心。能净化浊气，稳定魂魄，将来对你们都有用。”

江清越感受到那团光的存在，它很弱，却异常坚韧。她试着用神识靠近，这一次没有任何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