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泰六年十一月,冤案昭雪,追赠原户部郎中沈绩为银青光禄大夫,推动沈绩案重审的闵县主簿萧玦迁为吏部员外郎,奚州邱紫衣甘冒危险替沈绩送信,赐其缗钱、良田,阮初荷、胡蘋揭露陆家罪行有功,俱封孺人。
“陛下,宁北侯不愿接受任何赏赐,今日清晨就已离京”,汪钦进来向皇帝禀报。
皇帝深知宁北侯的脾气,“他还是老样子”。
“汪钦。”
“老奴在。”
“朕前些天召见周笏的孙女,本以为她会求朕给她与济川王赐婚,结果你猜怎么着?”
“这……老奴可猜不到。”
回想起当日的情形,皇帝哑然失笑,“小姑娘怕是瞧不上这太子妃之位”。
半个月后,安都城外,离亭。
阮初荷用力抱住蘋儿,哭着说,“你、你就不能等我忙完再、再走吗?”
“我、我也想啊,但是紫衣要回、回去……”蘋儿抽抽搭搭地哭着回答。
“我听说,你不仅跟蘋儿把话说开了,还邀她去奚州经商?”周静月看向一旁沉默的冷艳女子。
紫衣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会儿,对周静月说,“我原以为你会教她留下来”。
“留下来帮我固然很好,但既然是展翅的鹏鸟,怎能长久困于一方小小的庭院?”
“说得也是。”
周静月拿起桌上的酒杯,对蘋儿与紫衣说,“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天空海阔,终会再见”,说完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饮了离别之酒。
蘋儿掀开马车的布帘,朝着周静月挥挥手,“姑娘,我一定不会教你白白投钱的!”
“好,我会等着胡记商铺开遍大江南北”,周静月也挥挥手回应她。
马车逐渐消失在她们的视线中,两人坐下对饮,不知过了多久,阮初荷起身活动腰背,一转身,看见济川王正朝着这边走来,她弯腰拍了拍周静月的肩膀,“有人找你呢,我先走了”。
“等……”周静月还想说些什么,贴心的阮初荷早已飞快离开。
她只得看向司空晔,抱怨道,“殿下是老虎,把我的朋友吓跑了”。
司空晔低头看着她,眼尾漫上一丝笑意,“那我陪你待在这里,等她回来?”
“好啊,这里有风,有酒,还有……你别说,这片竹林挺像我在《玉钗记》里写的那片,对了,你是不是还没看过那本《玉钗记》?”周静月问。
她问这话时,面上泛红,眼波潋滟,轻轻一瞥,拨动他的心弦。
司空晔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他蹲下来,虚扶着周静月的肩膀,看着她肩上的灯笼暗纹说,“静月,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