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鸿丘却并未直奔主题,反而漫不经心地问道:“在明全的工作顺利吗?”
“嗯?”景长济愣了一下,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无关痛痒的问题,连忙点头,“顺、顺利。”
“那就好。”鸿丘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谢谢景老师照顾陈佑,还有我家鸿榷升,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景长济心里咯噔一下,照顾鸿榷升还能理解,可陈佑?那个在学校里沉默寡言的小孩,老爷子怎么会认识他?而且听这语气,似乎早就知晓两人的渊源。
他想起自己当初选择去盘挥小学支教,不过是因为京大的支教项目里,唯独那地方的风景照片让他动心,并无其他缘由。
可鸿丘的话,却让他莫名觉得,自己的到来,或许并非偶然。
“不愧是宋家那小子选的人,倒是沉稳。”鸿丘突然冒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景长济彻底懵了,眉头紧锁,脸上满是茫然,“鸿老爷子,您在说什么?晚辈……晚辈不太懂。”
鸿丘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语气里的威慑力毫不掩饰:“景老师,做好你该做的事就好,不管是陪好鸿榷升,还是照看好陈佑那孩子,安分守己才是你的筹码,我知道从底层上来的人贪恋最是大,越界这种事不会做。”
鸿丘眼神锐利如刀,直刺景长济的心底:“鸿家的手段,相信你也有所耳闻,有些底线得守住,鸿榷升那孩子正在兴趣上。”
景长济被这突如其来的警告搞的一懵,虽然依旧没完全听懂鸿丘的话,可“陪好鸿榷升”是他熟悉的范畴,点头应下总没错,陈佑不过是个普通学生,又能掀起什么风浪?为何老爷子要特意叮嘱?
但他不敢多问,也不敢反驳,只能压下满心的疑惑和不安,躬身应道:“晚辈明白!一定谨记老先生的教诲。”
鸿丘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靠回太师椅上,闭上眼,仿佛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再理会景长济。
景长济站在原地,僵了片刻,见老爷子没有再说话的意思,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书房,直到走出老宅的大门,被外面的冷风一吹,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景长济走出鸿家老宅的大门,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憋闷与不安。
他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向那辆鸿榷升为他买的小车车,拉开车门坐进去,重重地关上车门,将老宅里压抑的氛围隔绝在外。
双手紧握方向盘,鸿丘那深邃锐利的眼神,那句“别越界”的警告,还有那句没头没尾的“宋家那小子选的人”,像一团乱麻在他脑海里缠绕,让他越想越烦躁。
他不明白自己不过是和鸿榷升有过一段牵扯,为何会被鸿家老爷子如此郑重地“约谈”,更不明白陈佑一个普通学生,为何会被特意提及。犹豫片刻,他还是拨通鸿榷升的电话,语气带着试探:“喂!一起吃个饭吗?”
电话那头传来鸿榷升略显疲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疏离:“最近公司很忙,空了我会联系你。”显然最近这段时间,他们之间并没有过多见面。
“啪嗒”一声,电话被直接挂断。
景长济握着手机,愣了几秒,然后觉得很委屈,被鸿丘警告的压抑、被鸿榷升冷淡对待的委屈,瞬间交织在一起,他真的很懂事了,鸿榷升随叫随到,在不需要他的时候闪到一边。
景长济眼神变得冷冽,猛地踩下油门,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
前方路口,一辆黑色保时捷正平稳行驶。
景长济眼中闪过一丝戾气,脚下再次用力,车速陡然提升,车身微微晃动着,硬生生从保时捷左侧超过去。风从车窗灌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紧抿着唇,眼神冰冷,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满与烦躁,都通过这惊险的超车动作宣泄出去。
道路两旁的路灯飞速后退,形成一道道模糊的流动光影,就像他此刻混乱的心绪。
他不知道自己在鸿榷升心里到底算什么,也不知道鸿丘的警告背后还藏着什么秘密,只觉得一股无力感侵蚀他的生活,让他像一件寄了很多灰尘的藏品,等待主人回头再看一眼。这种不爽感贯彻他们之间这段关系的结束。
可他还不想结束!
……
叮咚~
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打破清晨的宁静,文昱词放下手中的画笔,快步走到二楼门边,透过猫眼一看,就见耿秋正顶着一张灿烂的笑脸,隔着门挥手。
拉开门,元气满满的声音立刻涌进来:“文老师,早呀!”
“你怎么来了?”文昱词侧身让她进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惊讶,这才刚过九点,这姑娘倒是比上班还积极。
“文老师,我来出外勤呀!”耿秋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路总特意交代,新改的故事方案要亲自送到您手里,老板的命令,我可不敢违抗~”
“哎,行了行了,进来吧。”文昱词摇摇头,侧身让她进门。
耿秋乐呵呵地弯腰,从文昱词搭在门边的手臂下钻过去,动作灵活得像只小松鼠。
文昱词摇头无奈地关上房门,转身走向厨房:“你要喝什么?我给你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