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途经归鹤林时,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林子里怎会有浓烟在弥漫,她似乎还闻到了奇怪的药味。
归鹤林起雾了,前方的路被雾掩盖住,伸手不见五指。
伏云在屏住呼吸。
雾越来越浓,她的意识也开始模糊,她身下的马开始不安地扭动,她点了自己几处穴位,跃下马,她暗忖,这又不是长渊泽,怎会有这样的浓雾。
恍恍惚惚间,她似乎看到两个干瘦的老头飘过来,他们头上包着靛蓝色的布巾,他们从浓雾中飘来,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四下极其安静,虫鸣鸟叫声尽无。
她手中的青丝剑蠢蠢欲动,她拔出长剑,指着前方两个老头。
“你们是谁!”
“姑娘这么快就忘了我们?”干瘦老头幽幽地说道,这密林中,他说话和举止像幽灵一般。
“长渊泽?”伏云在紧抿双唇,足底生寒,没想到长渊泽的郁村竟然还揪着她不放,她后退几步,举剑防御。
“姑娘,跟我们回去吧。”郁村族长皱巴巴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感波动,仿佛一潭死水,他的声音沙哑且平静,没来由地让人恐惧。
“回去?何为去,何为回?”伏云在不解,她与郁村何时有了这层关系。
“你是春奴看上的人,跟我们回去!”巫医手中举着牛角号子,他面无表情,缓缓吹动牛角号子,牛角的声音嘶哑,诡异地盘旋在林子里。
伏云在惊讶地望着这俩老头,她的头开始痛,痛到她险些拿不稳手中的青丝剑。
伏云在踉跄几步,她单手抵着一旁的树,皱着眉头问:“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我知你武功高强,我们不是你的对手。”族长静静地望着伏云在,暗忖她竟如此有能耐,能抵挡他们的药,不愧是春奴选中的人。
“休想带走我……”伏云在甩甩头,她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那巫医再次吹动牛角,那声音像勾魂摄魄,绵延不绝地缠绕着伏云在,像无形的大网,密不透风,伏云在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她扣紧掌心,指甲深嵌入掌心,骨节发白且轻微颤栗。
她竭力维持清醒。
她望着空中,浓雾笼罩,看不清日头,她运功,想让自己的身体处于一种斗志盎然的状态。
“破!”她手中的青丝剑挥向空中,一道凌厉的剑气劈开这浓雾,伏云在额间的青筋暴起,微微渗出一丝薄汗。
“你还挺有能耐,若是男子,我春奴娶了你,生下的子嗣也是这般厉害。”伏云在的剑气划伤了巫医的手腕,他放下牛角,轻抚伤口,对伏云在是由衷地欣赏。
伏云在脸色苍白痛苦,她一口鲜血喷薄而出,她以剑支地,眼眸微睐,打量着巫医和族长,想找出破绽,她定要破了这两老头布下的迷魂阵。
“就算你是女的,也要嫁给我春奴!”巫医再度用尽力气吹动牛角号,那蚀骨的痛意又蔓延全身,伏云在方才已经用尽了力气,此刻她再也无力抵挡,她昏迷之际,绝望地看着巫医和族长走近的鞋子,她喃喃道:“我有情蛊护体……怎会这么容易……”她不解,意晚楼的数字姑娘皆有情蛊,她自幼用各种药养出来的身子居然这么轻易就被这两个老头放倒。
“情蛊?哪来的情蛊?”
伏云在已经闭上双眸,她耳畔依稀听到声音。
“她的情蛊死了……”
“她的守宫砂是染上的?她莫非和那个至阴体质的男子……”巫医翻开伏云在的衣袖,看到她手臂上那颗守宫砂,颜色虽与真的无异,但他们一眼可看穿,这是用特质的染料染上的。
“春奴不会在意的……”族长将她的衣袖拉好。
伏云在眉心蹙紧,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药物侵蚀她的四肢,最终只能放弃挣扎。
聂铭风端坐在廊下,沸水翻腾声隐隐传来,不多时廊下茶香四溢。
小蝴蝶提着裙摆,慌张地跑进院中,她急急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静谧,她手里还拿着青丝剑,上气不接下气。
“聂公子!聂公子!”小蝴蝶跑得太急,声音都有些沙哑。
“小蝴蝶?何事如此惊慌?”聂铭风站起身来,衣袍晃动,他坦然自若的样子与这吊脚楼浑然一体,仿佛他自幼便在此地生长。
“我家七姑娘在归鹤林失踪了!”小蝴蝶举起长剑,脸色苍白。
满园寂静,只闻得聂铭风疾驰而去的衣袍猎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