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洒在天剑宗巨大的演武场上。

九座青石擂台呈九宫排列，每座皆有三丈见方，边缘刻满加固符文。此刻场外人山人海，数千外门弟子聚集于此，嘈杂声浪几乎掀翻云霄。各色彩旗飘扬，高台之上，掌门与七峰长老端坐，俯瞰全场。

外门大比，三年一度，是普通弟子崭露头角、争取内门资格最重要的舞台。

“肃静！”

执法长老一声清喝，灌注灵力的声音压下所有喧嚣。

全场寂静。

掌门玄真真人缓缓起身，白须飘动，目光如电扫过台下：“外门大比，旨在切磋技艺、选拔良才。规则有三：一、不得故意致残致死；二、落台者败；三、认输者败。团队赛先于个人赛，现在——抽签开始！”

数十名执事弟子捧着签筒鱼贯而入。

洛云霄站在孤云峰队伍最前方，身后是王虎、苏婉儿，以及……一身白衣、以扇轻摇的谢语冰。

“师兄，俺有点紧张。”王虎搓着手，阔剑背在身后微微晃动。

苏婉儿捏着符囊，指尖发白：“听说今年强队很多……”

“正常发挥即可。”洛云霄声音平静，目光却下意识瞥向身侧。

谢语冰今日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手持“点锋”扇，扇面半遮着下颌。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对周遭的喧嚣恍若未闻，只一双琉璃色的眸子淡淡扫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仿佛连空气都清冷了几分。

仿佛感受到目光，谢语冰侧过头：“看什么？”

“……没什么。”洛云霄收回视线。

此时，抽签执事已到面前。

洛云霄伸手入筒，取出一支竹签。

执事接过，高声唱道：“孤云峰队——甲字三号擂台，第一场！”

话音刚落，相邻队伍爆出一阵嚣张大笑。

“哈哈哈哈！真是冤家路窄！”

李炎排众而出，身后跟着三名气息彪悍的队员。他晃了晃手中的竹签，上面赫然也是“甲字三号”。

“洛云霄，”李炎走到近前，声音故意扬高，让周围人都能听见，“听说你最近捡了个美人儿当队友？怎么，自知实力不济，打算靠脸取胜？”

周围顿时响起窃窃私语和低笑。

不少目光落在谢语冰身上——白衣胜雪，身姿修长，那张脸清冷俊美得不似凡尘中人，在满场粗犷的剑修中，确实显得格格不入。

“李师兄，请注意言辞。”

一个清亮的声音忽然响起。

苏婉儿上前一步，站在谢语冰身侧，目光直视李炎：“谢道友是我们的队友，他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大比当前，还是少说废话，擂台上见真章吧。”

全场一静。

李炎愣住了，周围人也露出惊讶神色——谁不知道苏婉儿倾慕洛云霄多年？此刻竟为这个来历不明的“谢道友”说话？

连洛云霄都微微侧目。

只有苏婉儿自己知道，她维护的不是谢语冰，而是……那个已经彻底放下、开始用理智而非情感看待世界的自己。

她看到李炎眼中闪过的错愕，心中忽然一松。

原来放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哼，牙尖嘴利。”李炎脸色阴沉，“待会儿擂台上，希望你的美人队友别哭鼻子！”

说罢转身离去。

抽签继续。

王虎凑过来，低声道：“谢前辈，您别在意，那李炎就是条疯狗……”

“无妨。”谢语冰收起扇子，琉璃色的眸子扫向李炎队伍的方位，语气平淡，“蠢人的话，听听就好。”

洛云霄看着他那副从容的模样，忽然想起昨夜屋顶上那个流露寂寥的侧影。

此刻的谢语冰，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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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字三号擂台，第一场——孤云峰队对赤炎峰队！”

裁判高喝，锣声响起。

两队人登上擂台。

李炎队伍四人皆持火系法器，周身灵力灼热，显然修炼的是同源功法，配合上占尽优势。

反观孤云峰这边：洛云霄持剑，王虎扛阔剑，苏婉儿捏符，谢语冰……摇着扇子。

对比鲜明。

高台之上，几位长老也投来目光。

“那就是玄丹师弟说的‘圣契载体’？”一位紫袍长老眯起眼，“模样倒是出众，只是不知实力如何。”

玄丹真人坐在末座，淡淡道：“看看便知。”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擂台上。

“比赛——开始！”

锣声再响！

李炎狞笑一声，根本没有按常规试探，而是直指核心：“集火那个拿扇子的！先废了他们的眼睛！”

四人瞬间暴起！

火焰长鞭、火球术、烈焰刀光、灼热气浪——四道炽热攻击从不同角度，全部轰向擂台边缘的谢语冰！

“卑鄙！”王虎怒吼，阔剑就要上前格挡。

“别动。”

谢语冰的声音平静响起。

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手中“点锋”扇“唰”地展开，扇面流转的金色光华在烈日下泛起奇异光晕。就在攻击即将临身的刹那，谢语冰脚步微错——

一步。

仅仅一步。

他白衣身影如幻似雾，竟从四道攻击的缝隙中轻飘飘穿了过去！火焰擦着衣角掠过，连一丝衣料都未烧焦。

全场哗然！

“好精妙的身法！”有识货的弟子惊呼。

李炎脸色一变：“追！别让他——”

“左翼，快了三分。”

谢语冰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李炎队伍左侧那使火焰长鞭的弟子闻言一怔，动作下意识一滞——就是这一滞，他原本与右侧队友的配合出现了一瞬间的空档。

“王虎，震地。”

谢语冰扇子轻点。

王虎本能照做，阔剑猛砸擂台！

轰——！

青石擂台剧震，右侧使火球术的弟子脚下不稳，凝聚的火球差点反噬。

“苏婉儿，离火符，封他退路。”

符纸飞出，火光精准地封锁了那弟子想要调整的方位。

“洛云霄。”

谢语冰最后看向一直未动的剑修。

“中路，剑七。”

洛云霄眼中精光一闪。

流云剑出鞘！

他没有攻向任何一人，而是直刺四人配合的中轴线——那正是谢语冰点出的、因左翼迟疑而产生的灵力流转薄弱处！

一剑刺入，如庖丁解牛。

“啊——！”

李炎队伍四人同时闷哼，原本紧密联结的合击阵法，竟被这一剑硬生生斩断了灵力链接！

火焰溃散，阵法反噬！

“怎么可能？！”李炎惊怒交加，“稳住！重新结阵——”

“晚了。”

谢语冰的声音如影随形。

他依旧站在原地摇扇子，仿佛从未移动过，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刺入对手最脆弱的时刻：

“右翼，你法器第三道符纹有裂痕，强行催动会炸。”

那使烈焰刀的弟子脸色煞白，下意识看向手中长刀——刀身上，第三道符纹果然有细微裂痕！他刚才差点就要全力催动！

就这么一犹豫，王虎的阔剑已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