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孤云峰笼罩在温柔的月色中。
峰顶小院里,石桌上摆满了苏婉儿精心烹制的灵食——清蒸月华鱼、灵菇炖汤、翡翠灵蔬,还有一碟碟散发着清香的糕点。王虎搬来三坛灵酒,拍开封泥,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
“庆祝特训成功!”王虎憨笑着举起酒碗,“俺先干为敬!”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淌下,他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脸上泛起红光。
苏婉儿笑吟吟地盛了碗灵菇汤递给洛云霄:“师兄,尝尝这个。这是我在后山采的百年灵菇,炖了一下午呢。”
洛云霄接过:“辛苦了。”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院角——谢语冰独自坐在青石上,望着远处的云海出神。月色洒在他白衣上,衬得他愈发清冷疏离。
“谢前辈!”王虎又倒了一碗酒,端着走过去,“俺敬您!要不是您指点,俺今天得在幻雾林里被那群蜂子蜇成筛子!”
谢语冰回神,看着递到面前的酒碗,迟疑片刻才接过。
“不必叫我前辈。”他淡淡道,却还是举碗抿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入喉,谢语冰眉头微皱,随即猛烈咳嗽起来。灵酒远比寻常酒烈,他显然没料到。
“咳、咳咳——”
几乎是同时,一杯清水递到了他面前。
洛云霄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侧,将水杯塞进他手中:“灵酒需小口品,你喝太急了。”
谢语冰接过水杯,指尖无意间触到洛云霄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垂眸喝水,掩去眸中异色。
苏婉儿端着酒碗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看到洛云霄转身时,很自然地将碟子里最好的那块月华糕夹到谢语冰面前的碗中。
她看到谢语冰呛酒时,洛云霄几乎是本能地反应。
那种关怀,早已超出了“责任”的范畴。
苏婉儿心中某处轻轻一疼,却还是扬起笑容,端着灵酒走到洛云霄面前:“师兄,我敬你一杯……谢谢你这段时间的指导。”
洛云霄接过,礼貌颔首:“是你自己努力。”
他仰头饮尽,喉结微动,月光勾勒出他俊朗的侧脸线条。
苏婉儿目光不由自主瞥向一旁的谢语冰——那人已恢复平静,正小口吃着月华糕,动作斯文雅致。月光落在他琉璃色的眸子里,流转着清冷的光华。
真是……好看得过分。
苏婉儿垂下眸子,小口抿酒,酒液苦涩。
她知道,有些东西,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放松。
王虎喝得微醺,话也多了起来:“谢、谢前辈……您这么厉害,以前是哪个大宗门的啊?”
谢语冰捏着酒杯的手指微紧。
苏婉儿也好奇地凑过来:“是啊谢道友,您眼力这么好,指挥那么老练,肯定来历不凡吧?”
月光下,谢语冰的侧脸笼着一层薄薄的寂寥。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家道中落,隐居避世罢了。”
声音平静,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那您家人——”
“王虎,”洛云霄忽然打断,“你不是说新学了一招剑法?演示看看。”
“啊?哦、哦对!”王虎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憨笑着起身去拿剑。
苏婉儿也意识到自己问得唐突,歉然道:“对不起谢道友,我……”
“无妨。”谢语冰摇头,语气恢复一贯的冷淡。
但他握着酒杯的手指,许久没有松开。
夜深了。
王虎喝得酩酊大醉,被洛云霄拎回屋休息。苏婉儿收拾好碗筷,也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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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恢复宁静。
谢语冰没有回房,而是轻身一跃,落在屋顶的飞檐上。
孤云峰地势极高,从这里望去,云海在月色下翻涌如银浪,远处连绵的群山隐在夜色中,偶有几点灯火闪烁——那是其他峰头的弟子洞府。
夜风微凉。
谢语冰抱膝坐着,望着天际那轮皎月,琉璃色的眸子里映着清冷月辉,却比月色更寂寥。
身后传来轻微的瓦片声响。
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袍披在了他肩上。
谢语冰微顿,没有拒绝。
洛云霄在他身侧坐下,递过一个小巧的玉盒:“清心润喉的灵膏,白天特意去换的。”
谢语冰接过,打开一看——玉盒里是淡青色的膏体,散发着清雅的药香,一看就价值不菲。
“为何?”他轻声问。
洛云霄没有回答,反而望着远方的云海,缓缓开口:“今天在幻雾林,你看到那处被破坏的禁制时,脸色很不好。”
谢语冰沉默。
“谢语冰,”洛云霄转过头,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你身上疑点重重——眼力超凡、见识广博、对魔气异常敏感,还有那夜你烧毁的骨牌、你口中的‘旧怨’……每一样都透着不寻常。”
夜风吹动两人的衣摆,腕间的光链在月色下泛着柔和的微光,像一条无形的纽带。
谢语冰的指尖轻轻拂过玉盒边缘:“既然知道我不寻常,为何还信我?”
“我的剑心告诉我,你不是恶人。”洛云霄的声音很稳,“而且……你的‘实话’虽然难听,但从未害过我和队伍。”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相反,你救了我们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