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利落。

谢语冰看着他收剑，琉璃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这次反应不错。”他难得夸了一句。

洛云霄挑眉：“只是不错？”

“不然呢？”谢语冰转身，“难道要我夸你‘惊才绝艳’？”

“……”洛云霄决定不跟这人计较。

但他没注意到，自己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午后，队伍抵达幻雾林深处。

这里的雾气更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光线昏暗如同黄昏。

“休息一刻钟。”洛云霄在一块相对开阔的空地停下。

王虎一屁股坐下，从竹篓里掏出水囊猛灌。苏婉儿靠着一棵古树，小心地整理符囊。

谢语冰却走到空地边缘，手中“点锋”扇轻轻展开，对着雾气深处，眸光微凝。

“怎么了？”洛云霄走到他身侧。

“这里的灵力波动……不对。”谢语冰低声道，“太乱了。”

洛云霄仔细感应，果然——空气中除了幻雾林固有的灵力场，还混杂着一股极淡的、令人不安的阴冷气息。

“去看看。”他示意众人跟上。

循着那股气息，四人拨开茂密的藤蔓，深入一片更加幽暗的林区。

然后，他们看见了——

一处被暴力破坏的古老禁制。

那禁制刻在一块巨大的青黑色石碑上，碑文已模糊不清，但周围的符文纹路还能勉强辨认。此刻，石碑中央被某种力量硬生生轰开一个窟窿，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窟窿边缘，残留着暗红色的焦痕，散发着阴冷、邪异、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是……”苏婉儿脸色发白，“宗门的禁制吗？”

“不像。”洛云霄蹲下身，指尖轻触焦痕边缘，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这气息……很陌生。”

王虎挠头：“俺觉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感受过……”

谢语冰站在原地，脸色罕见地苍白了一分。

他握着“点锋”扇的手指，微微收紧。

洛云霄察觉到他的异样，起身看向他：“你知道这是什么？”

谢语冰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确定。”

但他袖中的手指，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轻轻掐了一个诀。

“点锋”扇微微一亮，扇面流转的淡金光华，无声无息地扫过那处焦痕。

然后，谢语冰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因为他在那气息中，感应到了两种熟悉的东西——

一种是幽影会的“蚀魂之力”。

另一种……竟与他在幽冥禁地古镜封印上残留的气息，有三分相似！

难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

“此地不宜久留。”谢语冰忽然转身，“走。”

他的语气少有的急促。

洛云霄眉头紧锁，深深看了那处被破坏的禁制一眼，最终点头：“撤。”

四人迅速退出那片幽暗林区。

回程路上，气氛明显凝重了许多。

连王虎都察觉到不对，扛着阔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谢语冰走在队伍最后，琉璃色的眸子里，映着前方洛云霄挺拔的背影，眼神复杂。

那处被破坏的禁制……究竟是谁干的？

幽影会已经渗透到这种程度了吗？

还是说……

他想起玄丹真人身上的引魔香，想起李炎身上沾染的魔气。

天剑宗内部，恐怕比他想象的，更加污浊。

“谢语冰。”

洛云霄的声音忽然传来，打断了思绪。

谢语冰抬眼：“嗯？”

“回去后，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洛云霄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传入他耳中，“别一个人扛。”

谢语冰微怔。

良久，他低声道：“知道了。”

一刻钟后，队伍离开幻雾林。

出口的光亮洒在身上，驱散了雾气的阴冷。

苏婉儿松了口气：“总算出来了……”

王虎也咧嘴笑：“嘿嘿，这次训练值了！俺感觉剑法都进步了！”

洛云霄回头看了眼雾气弥漫的森林，眼神凝重。

而谢语冰站在他身侧，手中“点锋”扇轻轻合拢。

扇骨深处，那缕金色光华，正微微闪烁，仿佛在记录着什么。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幻雾林深处，那片被破坏禁制旁的阴影里。

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悄然睁开。

眼睛的主人隐藏在浓雾中，看不清面容，只有嘶哑低沉的声音，如毒蛇般滑过林间：

“找到你了……圣契载体……”

“大比之日……就是收割之时……”

雾气翻涌，将那身影彻底吞没。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余那股阴冷邪异的气息，在林间久久不散。